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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016

江缘身上全是在杂物堆里沾上的灰尘,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此时已经被掩盖,她乖乖跟人打招呼:“学长好,我跟同学一起过来听演奏会的,结果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找不到人了。”

这个理由听起来毫无破绽,却因她尚未完全恢复的嗓子显得不是那么可信。

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相当可怜。

秦忱拧着眉,显然是不信她:“那怎么哭了?”

“没有哭,刚刚眼睛进沙子了,揉红的。”江缘反应很快,瞬间找了借口。

他眯了下眼睛,试图从她表情中看出破绽。

江缘立马睁大眼睛摆出真诚的模样。

秦忱冲她招了招手,将人叫到面前俯下身体,盯着她的眼睛:“眼睛还不舒服吗?”

被突然靠近的人吓了一跳,江缘眼睛惊得眨了好几下眼睛,为了让自己的谎更可信,只好硬着头皮:“有,有点。”

秦忱伸出食指抵在她脸侧,几秒后忽然拧着眉梢直起身体,冲旁边的女人说:“王雪柔,你帮她吹一下。”

王雪柔从刚刚起就站在旁边啧啧称奇,看戏的目光在两人间轮转,突然被点名:“啊?哦……好。”

“来,我帮你吹一下。”她走到江缘面前,扒拉着她的眼皮,轻轻吹了两下,“好了吗?”

江缘立马点头,转动两下眼珠:“谢谢雪柔姐……可以这样叫吗?”

王雪柔笑了起来,她虽看上去比秦忱大不了多少,实际上却已经三十多岁了,因家里有个小女儿,便对小姑娘多几分怜爱:“当然可以,你今年多大啊?”

她乖乖回答:“十六,快十七了。”

王雪柔应了声,余光扫了眼旁边的男生:“差三岁?那还行。”

江缘聪颖,一下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,耳尖霎时冒出红意。

这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。

她求助地看向秦忱,希望他解释一下,却见他靠在一旁的墙壁沉思着,完全没有听到他们俩说了些什么。

对上她的眼神,秦忱毫无察觉,抬了抬下巴:“走吧。”

于是最后也没能解释。

三人向外走着,秦忱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你跟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一起回来的?”

这个问题让她心颤了下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
最合适的回答当然是女同学,然而不知怎么出口就成了:“男同学。”

“上次在你们教室后门堵你那个?”秦忱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男生的样貌,却并没有想起他长得什么样子。

江缘抿着唇,继续撒谎:“不是,你没见过。”

想起她上次问自己要情书,秦忱笑了下:“还挺受欢迎。”

王雪柔轻轻拍了他的肩膀:“小缘长这么漂亮,男生怎么会不喜欢。”

秦忱啧了声,视线扫过她碰的地方:“好好说话,别动手。”

“就你金贵,碰你一下掉层皮。”王雪柔懒得再搭理他,转身往出口处走,“你有地址吧,按时到啊,我们都会等着你的。”

他应了下来,然后对着江缘说:“这样,你让那个男同学过来。”

江缘猛地抬起头:“?”

秦忱说:“我们等下有个庆功宴,你们一起来吧。”

她立马摇头拒绝:“不了不了,再过会儿就赶不上公交了。”

秦忱淡淡扫了她一眼,有些无语:“你怎么找的男朋友,出来玩还挤公交?”

江缘:“……”

她小声说:“不是男朋友。”

“行,不是男朋友。”秦忱随口敷衍,他建议道,“现在太晚了,等会儿吃完饭有人送咱们回去,你看行吗?”

话都说到这份上,她不得不应下来,但又不能凭空冒出来个男同学。

她只好打通许来笛的电话,试图应付过去。

剧院里非常安静,江缘怕他听见对面的说话声。

在接通的瞬间,她立马开口:“你在哪儿呢?”

许来笛:“我

在家啊,还能在哪儿。”

江缘:“什么,你回去了?”

许来笛:“什么回去,我回哪儿去?”

江缘:“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?”

许来笛:“……你在说什么鬼东西。”

江缘:“行,我知道了,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许来笛:“……”

秦忱扬着眉,眸中是玩味的笑意。

江缘走到他身边,干巴巴道:“他回去了。”

两人走到剧院外面,有辆车等着,江缘探头看见驾驶座是陆坤行。

看见她,陆坤行冲秦忱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,笑得不怀好意。

秦忱淡淡扫了他一眼:“好好开你的车。”

路上江缘没有再说话,心里唾骂自己经不住美□□惑。

她看向窗外,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身侧人的动作和状态,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也不会被怀疑。

目的地是一家高档餐厅,整个二楼被他们包下来了。

虽然闹哄哄的,但大多数人仍保持着该有的风度,玩笑话也点到为止。

秦忱领着她,走向其中一桌,他似乎跟这桌的人最为熟悉,过去的时候,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欢呼。

江缘在秦忱和王雪柔中间,迎着对面一群人探究的眼神,如坐针毡。

他们要比秦忱年长不少,但却毫无师兄师姐的稳重。

“有生之年,我居然能看见秦忱带女孩儿来。”

“快掐我一下,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。”

“不过小忱眼光不错啊,小姑娘长得真漂亮。”

被玩笑调侃的有些局促,她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好向秦忱求助。

对上她有些无措的眼神,秦忱在桌下抬脚往对面踹过去:“这么多菜还堵不上你的嘴?”

对面的男人猝不及防受力,要不是抓住身侧的人就直接被踹翻。

他们之间并不像师兄弟那样毕恭毕敬,插科打诨互开玩笑,也不拿秦忱当小辈。

因为今天是他的主场,轮流给他灌酒。

他推三阻四,到现在还是下了两瓶。

江缘大概是这一桌唯一一次正经吃饭的,插不上话就安静待在一边,还会听他们谈论起秦忱。

比方说,秦忱从不跟女生待在一起,讨厌跟人有肢体接触。师兄们开玩笑说他金贵,碰不得摸不得。

江缘咬了一口丸子,鼓着脸用余光悄悄打量旁边又灌下一杯酒的人。

怎么还在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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