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演得很好,下次别演了。”
鲜血渗透布料,温热的液体沾染了苏懒的手指,黏腻又滚烫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瞬间刺破了满室的温情脉脉。
“秦墨琛”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僵住了,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水果刀,又抬起头,看向苏懒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不再是爱意,而是全然的错愕与不解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
苏懒松开手,任由那把水果刀留在他的身体里。
她后退一步,靠在餐桌边,嘴角噙着一抹遗憾的笑意。
“噬魂阵!”
“你的阵法很好,气氛烘托也很到位,可惜功课没做足。”
“你想把我想要的都摆在了我面前,企图用温情和圆满来让我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“可惜,你看到的,只是我作为‘苏懒’的一点人生片段,还着急布网,导致你编织的梦境,出bug了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不得不说,你演秦墨琛,演得真的太差了。”
“我跟秦墨琛不过是假夫妻,不是真情侣。”
“而你却把他演成了一个……恋爱脑的傻子。”
苏懒轻笑出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他那个人,就算天塌下来,脸上也不会有超过三个以上的表情,更不会说这么多肉麻的废话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你把他塑造成这副德行,估计会直接把你从楼上扔下去。”
“秦墨琛”的脸色变了,他捂着伤口,踉跄着后退,眼中的错愕逐渐被阴冷取代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变得嘶哑。
苏懒没有理他,视线转向那个还保持着削苹果姿势的“姥姥”。
眼中,闪过真实的留恋与悲伤。
这幻境最恶毒的地方,就是给了她最想留住的温暖。
“你知道吗?我姥姥,已经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她死在那年冬天,死在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破屋里。”
“我抱着她越来越冷的身体,等了一整夜,天都没亮。”
她伸出手指,点了点餐桌上那根完整无缺的苹果皮。
“她捡了一辈子破烂,那双手,抖得厉害,连碗都端不稳。”
“她给我削苹果,从来没削出这么漂亮的苹果皮,坑坑洼洼,像狗啃过一样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那个“姥姥”的身影开始扭曲,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,闪烁了几下,最终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了。
正是因为这份记忆太过珍贵,才绝不容许被如此拙劣的模仿和玷污!
“当年林瑞芳把我扔给姥姥的时候,不过是随便在山里找了个快死的老太太,给了几百块钱,就当甩掉了一个累赘。”
“所以,‘姥姥’,从来不是我的亲姥姥,林瑞芳更不可能管她叫‘妈’。”
苏懒直起身,眼中所有温情褪去,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她双指并拢,背在身后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可这些,都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最大的bug,是你身上,没有光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并指为剑,朝天上一指,一道玄光冲天而起!
“咔嚓……”
空气中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华美的客厅、关切的家人、美味的燕窝……
所有的一切都像褪色的油画,色彩迅速剥落,景物开始像蜡一样融化、扭曲、下沉,最终化为虚无。
苏懒眼前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。
再度睁开眼时,她依然站在张家老宅,那间充斥着腐朽气息的卧房里。
床上,张淼淼依旧安静地躺着,呼吸平稳。
而在她不远处,秦墨琛倒在地上,虽然昏迷,但周身隐有微光流转,没有大碍。
他作为普通人,无法抵挡这类阵法,但他强大的意志与磅礴的功德,将那些试图侵蚀他心神的阴邪之气一一荡开。
即便陷入昏迷,依旧在进行着本能的抗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