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啊……”老人终于抑制不住,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哭喊,“是爸对不住你!是爸没用啊!”
他以为自己解脱了,儿子就能安心。
可他不知道,他的每一次放弃,都成了儿子在另一个世界里,最深的折磨。
苏懒的目光,落在了老人身后墙壁上的一张老旧相片上。
相片已经泛黄,上面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男人,英姿飒爽,眼神坚毅。
眉眼间,和陈光有七分相似。
“老人家,您当过兵?”
老人的哭声一顿,顺着苏懒的提醒,也看向了那张照片。
“是啊……年轻时候,在南边,跟猴子们干过仗。”
他擦了擦眼泪,声音里带着几分遥远的自豪:“这小子,就是听我讲那些故事长大的。”
“我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,他记心里去了,转身就去考了警校,说要当和平年代的兵。”
“他总跟我说,这辈子,能穿着这身皮,值了。”
“可我……我宁愿他没这么值啊……”
苏懒的视线,再次投向那片虚空。
陈光的魂体,正对着她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他没有再说话,但那份恳求和释然的意念,却清晰地传递过来。
苏懒点了点头,算是应允。
她对着屏幕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老人家,他让我转告您最后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,这辈子当您的儿子,他很骄傲。如果有下辈子,他还想做您的儿子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苏懒的语气里,带上了一点温暖的笑意。
“他说,下辈子,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儿子,陪着普普通通的您。”
“他好好上学,毕业了找份安稳工作,您呢,就在家种种花,养养鱼。”
“他想听您,给他讲讲,怎么追女孩子,怎么带孩子,怎么……过完一个普通人,平淡又幸福的一生。”
话音落下,直播间里,一片寂静。
无数人,在屏幕前泪流满面。
老人怔怔地听着,脸上的悲伤渐渐被一种温暖的、柔软的情绪所替代。
他笑着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下辈子,爸等你。”
他对着镜头,像是对着自己的儿子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那道穿着旧警服的魂魄,对着黑暗中的方向,深深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只信大师:这才是真正的大师!渡人,也渡魂!
英雄一路走好:哭了,今晚的眼泪不值钱!老爷子您一定要好好活着!
我爱吃瓜:这比任何电影都感人!
赵子默正抱着纸巾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嘴里还念叨着:“太感人了……呜呜……我以后再不乱花钱了,我要报效祖国……”
就在这温情与感动交织的时刻,几条不和谐的弹幕开始冒头。
路人甲:虽然很感人,但为什么不直接把鬼魂抓出来超度?留着终究是隐患吧?
战斗道长粉丝:就是,隔壁道法自然道长说了,人鬼殊途,一切滞留人间的亡魂都该被净化!懒懒大师还是太心软了。
我爱吃瓜:楼上的有病?没看到这是英雄吗?你家道长净化英雄?
战斗道长粉丝:英雄怎么了?英雄的魂魄就不是鬼了?滞留人间就是违背天道!
弹幕瞬间吵成一团,而就在这时,一条极不和谐的弹幕,带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神豪徽章,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道法自然:哼,妇人之仁!亡魂滞留人间,本就是逆天之举,当以雷霆手段诛之,以正乾坤!如此优柔寡断,姑息养奸,简直是玄门之耻!
几乎是同时,苏懒眸光一凝。
她豁然起身,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,迅速结印。
“找死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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