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明上了锁,显然没料到会闯进一人,放下手上的毛巾,在水汽氤氲里,目光扫过她僵在原地的手。
安冬夏只觉得脸颊倏地一热,猛地低下头。
“我妈让我送毛巾。”
把毛巾放进洗手池里便慌张转身离开。
安冬夏的心砰砰乱跳,刚冲出门来就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“啊——”
她捂着脑袋猛地抬头,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睛正盯着她。
陆敬尧双手抱胸,倚在门边,袖子卷到手肘,遒劲的青筋蜿蜒在有力的小手臂上,一直到手背。
“瞧见什么好东西了?”
他的眉梢微挑,唇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睛像是盯着一头仓皇躲藏的小鹿,看她发红的脸颊,慌张的表情。
安冬夏恼怒地看向他戏谑的表情。
“不,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刚想解释,又觉得多此一举,他算哪根葱,就闭上了嘴,只用眼睛瞪着他。
陆敬尧往前倾了倾身,本就身材高大的他,影子整个笼在她的身上。
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就这么突兀地闯进她的鼻子里。
安冬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攥着的手指越抓越紧,脑子里全是刚刚的画面。
滴落的水珠,紧实的腹肌,还有松垮的浴巾。
气恼地想着那人怎么就不把门锁好。
她梗着脖子,耳尖红红,磕磕巴巴说道。
“关,关你什么事!”
说着就要绕开他,手腕却被轻轻扣住。
温热的大手,让她动弹不得。
他低头看着她因为用力挣脱鼻尖冒出的细汗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
“脸这么红,该不是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了?”
安冬夏的心猛地一跳,气鼓鼓地抬头等他,眼眶倏地红了。
“你再胡说,我就撕了你的嘴!”
陆敬尧见她恼怒的模样,松开了手,看着她几乎是逃似地冲下楼梯,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去,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那扇关紧的门。
“二哥?走吧。”裴济慈拿着篮球,走出房间,看他倚在洗手间门口眼睛看向大哥的房间,“你要找大哥?”
“我找他做什么?”
陆敬尧直起身子,跟在裴济慈身后下楼。
“裴轻舟还没找对象?”
“他?那媒婆都要把门槛踩烂,他一门心思呆在医院,跟块木头一样,要不是为了照看爷爷,估计家都不回。”
陆敬尧眼里的光闪了闪,不再应声。
夜深人静。
安冬夏躺在陌生的房间,没拉拢的窗帘缝隙透过一丝月光,洒在碎花凉被上。
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,她现在还在消化。
从生下来就被扔到乡下,姥姥将她养大,十四岁才接回去,在家里格格不入像个外人。
她打小就会看脸色。
当姐姐依偎在妈妈怀里,她会懂事地去洗碗扫地,乖巧的不不语。
虽然徐佩兰也爱她,可她知道这个爱里有着生疏的成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