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同样三个孩子,做父母的总会偏袒某一个,毕竟是人不是神。
徐佩兰能咬紧牙关打工挣钱,就为了把她从乡下接到市里,供她一路上学考大学,这都是天大的恩情。
安冬夏记在心里,也想报答。
裴家虽说面上是娶她进门,可短短一天,安冬夏就明白徐佩兰的处境。
只不过从保姆到夫人换了个称谓,可地位依然不变。
她并不觉得这场婚姻会有什么好结果。
她要做另外的准备。
房间另一头。
裴援朝看着徐佩兰头顶上显眼的一根白发,把烫红的双脚从脚盆里拿出。
“佩兰,别委屈孩子,既然你进了这家门,冬夏就是我的女儿。”
徐佩兰递上擦脚毛巾,坐在矮凳上,把双脚放进脚盆里,扬起脸,笑了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
裴援朝已经奔五十岁去了,半截入土,徐佩兰的温柔贤惠捂热了冷硬男人的心。
虽然两人的婚礼就是简单的一顿便饭,可今晚是二人的新婚之夜。
两个人蹉跎了半生,这才修成正果。
他深知一个女人出一家进一家的难处,也知道老太太对徐佩兰母女两人的成见,可还是尽可能的让她们不要受委屈。
几个臭小子,他还能威慑威慑。
徐佩兰端着脚盆去洗手间倒掉,等回来时,裴援朝已经躺下。
她有些羞涩地坐在床边脱衣服,裴援朝识趣地拉了床边台灯的灯绳。
一夜过去。
天刚蒙蒙亮。
安冬夏早早起床,她今天还有要紧的事儿要问。
来不及吃早饭,她就走出军区大院的大门,站在公交车站牌底下,等着早班车。
从军区大院到自己的学校还要倒上好几趟。
她要赶紧去学校告诉老师自己的新地址,到时候毕业分配派遣证还得邮寄过来。
怕万一寄回了原来的地址,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家。
早上的薄雾还没散尽,她搓了搓胳膊,翘脚看向车来的方向。
乌黑的长发顺着肩头自然垂落,发尾落在腰侧时轻轻晃动,额前的几缕发丝拂过光洁的额头,或是扫过眼尾。
侧脸轮廓在长发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瓷白,下颌线柔和的弧度被发丝半遮半掩,鼻尖挺翘,唇色嫣红,睫毛像蝶翼般煽动。
身上的白裙如雪,露出一小节纤细的脚踝。
一阵引擎轰鸣,由远及近。
她眯眼转过头,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斜斜停在路边。
车窗降下,露出陆敬尧带点痞气的侧脸,墨镜滑在鼻尖,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“喂!要不要搭顺风车。”他胳膊搭在车窗沿,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,指节分明,虎口有层薄茧,白衬衫的袖口随意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内侧蜈蚣一样的伤疤。
“你这细皮嫩肉的,再站一会儿,太阳把你晒化了可没人负责。”他说话时,嘴角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,却又透着点说不清的傲慢。
安冬夏不喜欢这种傲慢。
“不用。”她往后退了半步,再不多说一个字。
陆敬尧‘嗤’了一声,脚不松离合,就那么斜着身子看她,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。
“信不信我下去,直接把你抱进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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