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超看着他:“你有多少?”
郑泰把算珠往上一推,颇为自得:“我凑了凑,八百出头。加上铺子里能押出去的东西,兴许能再多几十个。可那又怎么样,三边都被卡着,谁也拉不满票。”
林超问:“你甘心?”
郑泰撇撇嘴:“不甘心又能怎么着。现在这局面,明摆着有人要看我们三个互相撕咬。钱都让那些攥票的人赚去,我们最后还不一定坐得上那个位子。”
林超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既然要花钱才能拉到选票,那不如我们别买了。票子一张都不买,我们自己解决。”
赵盘和郑泰被他重新叫到协会外头一处僻静的茶摊时,两人脸色各异。赵盘端着粗陶碗,一口将茶喝尽,说:“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?不买票,我们三个还怎么争,靠抽签吗?”
郑泰没喝茶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眼睛盯着林超:“你接着说。我听听你能有什么法子。”
林超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压低声音:“我意思是,咱们三个别把金币往那些旁人手里送。现在既然大家都拿不出足够的钱,那就换一种办法。
我们三个人互相出价,谁愿意掏出来的金币最多,另外两个人就拿钱退出。这个人成为唯一的候选人,到时候副会长就直接是他的。
这样,肥水不流外人田,谁也不用让那些趁火打劫的赚了金币。”
赵盘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半晌才说:“你是说,我们三个人里头,谁出价高,另外两个拿钱走人?”
林超点头:“对。票子我们不买了,直接买对方的退出。钱在两个候选人手里转,不落到那些外人兜里。”
郑泰眯起眼,没有立即反对,显然也在盘算。
可这念头刚提出来,三人之间的气氛就变了。赵盘把茶碗往桌上一墩,压低嗓子说:“可我不想退出。我做了这么多年猎人,论资历、论人头,林超你未必比得过我。
让我拿钱走人,我办不到。这副会长的位子,我坐上去也不是没资格。”
郑泰冷笑一声:“赵盘,你资历老不假,可协会里谁不知道你脾气直,几回跟外面的人起冲突,都是副会长替你压下来的。你当副会长,先不说别人服不服,你自己能管住你那张嘴吗?”
赵盘眼睛一瞪:“你郑泰成天埋在账本里,连刀都提不利索,还想让赏金协会的弟兄听你的?我是不服。”
郑泰也把账本往桌上一拍:“我提不动刀,可我会算账。协会这一年的收支,你赵盘知道多少?我闭着眼都能把账给你背出来。你当副会长,怕不是要把家底都赔光。”
林超看着两人争起来,心里反而清楚了些。他们都不想退,谁都不服谁。赵盘手里有八百多金币,郑泰也差不多。他听见这个数目时,眼皮微微一跳。
之前他只粗略估过自己的家底,怎么算都不到五百。和这两个人比,他的竞争力确实小得多。赵盘和郑泰约摸也想到了这一层,吵了几句之后,不约而同地扭头看林超。
赵盘说:“林超,你自己出的主意,那你呢?你能掏多少?我猜你拿不出来八百吧。”
郑泰也似笑非笑:“他若拿得出,还用天天在外头让林逸杀怪攒钱?林超,你这主意听着公道,可真要拼金币,你拼不过我们俩。”
林超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指尖在膝上慢慢收拢。他答应过林逸,这副会长的位子一定要拿下来。眼下拼金币,他的确差了一大截。
可让他就此看着赵盘或郑泰上位,他更不甘心。
三人一时都没说话。茶摊外的街上人来人往,偶尔有协会的人朝这边张望。林超抬头看了一眼,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如果我有办法让所有人离开副本呢?”
赵盘和郑泰同时一愣。赵盘先回过神,皱眉道:“你说什么?”
郑泰也往前凑了凑:“你是说,离开这个副本?你有办法?”
林超没有闪避,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,缓缓道:“这是我手里最大的倚仗。只要我能当上副会长,我就能让所有人离开副本。”
赵盘上下打量他,显然不太信:“你少来。你要是有这办法,早干什么去了?我们还能在这鬼地方困到现在?林超,你别是没金币了,就拿这种话来哄我们退选。”
郑泰也靠回椅背,抱起胳膊:“就是。你要真有本事让大家出去,为什么之前一句都不提?现在票买不起,就搬出这种天大的由头,你当我们是傻子?”
林超早知道他们会这样问。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了,苦味顺着舌尖漫开。他说:“因为要出去,必须等我先当上副会长。这是条件。
不是我一直瞒着你们,是之前根本还不具备资格。上一回我竞选的时候,杀怪数量不够,差了门槛,所以这事提了也没用。如今我其他条件都已经够了,只差支持率。
我愿意为这最后一步搏一把。”
赵盘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:“你说差一个支持率,那只要我们中任何一个退出,你不就多个竞争对手没有了吗。可这跟你有办法带人出去有什么关系?你凭什么让我相信,你当上副会长,大伙儿就能离开?”
林超道:“具体办法我不能全说透。可你们想想,我有必要拿这种事出来骗吗?如果我做不到,就算当了副会长,你们也不会放过我。我犯不着为了一个位子,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。对不对?”
郑泰嗤了一声:“话是这么说,可空口无凭。你总得露点什么,让我们知道你没在胡扯。”
林超却没有再深说。他站起身,把茶钱搁在桌上,低声道:“我该说的都说了。信不信由你们。总之距离选举还有七天。你们可以回去好好想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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