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得所有人的名字,”苏寒说,“但你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吗?”
白光停住了。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不记得。”
“你记得你父亲的名字吗?”
“记得。第一代守灯人。他叫艾登。”
“你记得你母亲的名字吗?”
“记得。第一代守灯人的妻子。她叫小石。”
“你记得你兄弟姐妹的名字吗?”
“记得。火。水。土。风。雾。云。光。海。林。银。还有我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
白光停住了。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我叫……我叫白。因为我喜欢光。白色的光。我叫我小白。因为我小。我父亲叫我小白。我母亲叫我小白。我兄弟姐妹叫我小白。我叫白。我叫小白。”
白光哭了。白色的眼泪流下来,透明的。他的皮肤在变,从白色变成肉色。他的眼睛在变,从光变成琥珀色。他笑了。
“我叫白。”他说,“我父亲叫艾登。我母亲叫小石。我兄弟姐妹叫火。水。土。风。雾。云。光。海。林。银。还有我。我叫白。我叫小白。”
白塔在震。白光城在震。光室里所有的光都在裂。裂缝里透出光。银白色的光,绿色的光,金色的光。光碎了。光下面的人露出来。他们站着,坐着,躺着。他们的皮肤在变,从白色变成肉色。他们的眼睛在变。他们记起来了。
白光从光上站起来。他走了三百年,第一次走路。他摇摇晃晃,但苏寒扶住了他。
“艾登在哪儿?”他问。
“在光里。”苏寒说,“在歌里。在树里。”
白光点头。他看着光室。光在剥落,露出墙壁。墙壁上有画。第一代守灯人的画。画上有一棵树,树上有两个银莲,一光一暗。树下站着两个人,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。男人在笑,女人在笑。
“那是我们。”白光说,“第一代守灯人和他的妻子。我们种了那棵树。我们分了那朵花。我们锁了那颗种子。然后他走了。他说他会回来。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苏寒说,“在光里。”
白光看着银花。银花在脉动,像心跳。“银莲选择你。”他说,“你关了十三座塔。还有四座。但你不必一个人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寒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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