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脚步声。是咀嚼声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,嘎吱嘎吱的,听得人牙酸。
然后树倒了。
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,从中间折断,轰然倒地。树冠砸在地上,惊起一片飞鸟。
从倒下的树后面,第一个东西走了出来。
苏寒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东西大概两米高,人形,但全身没有皮肤,只有肌肉纤维暴露在外,红色的、湿漉漉的肌肉纤维像无数条蠕动的虫子。它的头是一个空洞,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嘴,嘴里全是尖牙。
“蚀人。“歌的声音在发抖。“是蚀人。“
“什么东西?“苏寒问,手已经握住了铁牌碎片。
“银莲的暗面。“歌说,“种子腐烂之后生出来的东西。它们吃光。吃记忆。吃灵魂。“
“多少个?“
“不知道。至少几十个。“
第一个蚀人冲了过来。
它的速度很快,两条没有皮肤的腿蹬在地上,每一步都踩出泥坑。它的手臂很长,垂到膝盖,指尖是五根骨刺。
苏寒没躲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铁牌碎片在手中旋转半圈,横着切出去。
铁牌碎片和骨刺撞在一起,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。苏寒的手震得发麻,但没松。他借着反震的力道往后一撤,另一只手一挥,金灯飞出去,正砸在蚀人脸上。
金色火焰烧起来。蚀人发出一声尖啸,它没有声带,那声音像指甲刮黑板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火焰在它脸上烧,但它没有停。它顶着火焰继续冲,一爪子抓向苏寒面门。
苏寒偏头躲过,骨刺擦着耳朵过去,带出一道血痕。他反手一掌拍在蚀人胸口,掌心里的银花光纹爆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柱,直接贯穿了蚀人的身体。
蚀人僵住了。
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洞,洞里没有血,只有黑色的烟雾在往外冒。烟雾被银花的光灼烧,发出滋滋的声音。
然后它散了。
像沙子一样,从洞口开始崩解,一片一片地剥落,最后变成一地黑色的灰。
苏寒甩了甩手上的血。耳朵上的伤口在愈合,银花的光在帮他修复。
“一个。“他说。
树林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几十个蚀人同时冲了出来。
苏寒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几十个没有皮肤的人形怪物从树林里涌出来,像一群被惊了的野兽。它们不排队,不讲究战术,就是冲,就是咬,就是撕。
“林!带人往后退!“苏寒喊。
林已经动手了。他手里的树干抡圆了,一棍子砸在冲在最前面的蚀人头上。那蚀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,但没血,又是黑色的烟雾。
“这些玩意儿打不死!“林吼道。
“能打死!“苏寒说,“用光!它们怕光!“
他一边说一边冲进了蚀人群里。
铁牌碎片在他手里像一条银蛇,见缝插针,专挑关节和要害切。每一刀都带出一道银光,银光所过之处,蚀人的身体就像被强酸腐蚀,冒烟、发黑、崩解。
但蚀人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