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哭什么?”
他略一迟疑,二指弹出,孙若梅喉咙一松。
他等着。
孙若梅的舌头已肿胀得就像一条肥厚的水蛭,死死地堵住了喉口,她牙齿一合,喷出一口血。
终于能发出一些声音。
“……不,要……那么……对,对她……”
陈无极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我当时也是这样求你们的。”
孙若梅很想要立刻就死去,她能够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,“砰”、“砰”地撞击着肋骨,全身的骨骼,就像给钢刀一遍遍剔着,内脏在沸腾,每一口呼吸,都是一种折磨。
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判了一件事。
这一错的后果,是九死也承担不了的。
“……她……她是……”
却在此时,蓝晓星又出现在门口。
陈无极道:“怎么?”
蓝晓星道:“小姐不放心,连发了三道讯息,催您回去。”
陈无极听见这句话,忽然间,整个人产生了一种变化。
这种变化是很难用语描述的。
――就像他身上那一种萧瑟的血味,一霎那给雨露洗去了似的。
他走了。
再没回头看地上的老朋友一眼。
目送他消失不见,蓝晓星一直弯着的腰,才站直起来。
他慢慢地来到孙若梅面前,低头看去,道:“别费劲儿了,他听不见了。”
“他有比杀你更要紧的事――他去见他的女儿了。”
然后他蹲下身,凑到孙若梅耳边,道:“不是戚红药哦。”
大概那苍老、无助而茫然的模样取悦了他,蓝晓星打嗓子眼儿呛出了一声笑。
“你刚才想要告诉他,戚红药是他的女儿,是不是?”
孙若梅道: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
蓝晓星瞧着她,叹了口气:“这地方是我选的,这里发生的任何事,我当然都知道。”
“包括你要求那蟒妖杀了你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凄凉人并不清楚这一点,只不过巧了,你们的计划异曲同工,都想用你的死,来拆散戚红药和万俟云螭。”
“你们对自己的至亲,都很下得去手哩。”
他笑得秀气而腼腆。
“凄凉人……”他轻声道:“他的事,现在我几乎都已了解,可只要我不想,有些事,他就永远也不会知道。”
孙若梅的呼吸彻底衰败下去。
蓝晓星犹自喃道:“他一向不把我当人看,所以做事才并不瞒着我……”他耸了耸肩:“倒也不赖,是不?”
他问地上的尸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