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一会儿,孙若梅一动未动。
陈无极道:“阿梅,我知你一向都不是个会后悔的人,过去了的事伤不了你。”
他笑了笑,道:“好在,你并不是没有牵挂。”
孙若梅喉咙里发出一种怪异的动静,难听至极。
谁都看得出,她奋力挣扎,是想要说些什么。
陈无极瞥她一眼,正要开口,又闭住嘴。
有脚步声传来。
轻捷,清晰。
他没有回头,道:“都处理好了?”
蓝晓星跨进门来三步,站定,垂首恭敬地道:“两刻钟内,他决赶不回来。”
陈无极道:“够了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,蓝晓星一步步倒退着出了房门,眼皮也未撩一下,就好像完全没看见地上躺着的孙若梅。
他离开时的脚步声,就跟来时一样清晰。
陈无极等了一会儿,接着道:
“天可怜见,你虽没有亲人、儿女,却还有个徒弟。这些年,你对她……”顿了顿,他很有感情地道:“以我对你的了解,就算是你亲生的,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“我一直都很关注她。”
“对我这个师叔,她也一向颇为敬重。”
“所以,一听说她不想结契,我就告诉她,用一枚王族妖丹,也可解除诅咒。”
陈无极捻须微笑,道:“本是想她杀一二王族,推动计划,谁成想,促成了一段良缘。”
他倾身看着孙若梅的脸,道:“依我看,倒是天作之合。”
“可惜,你恐怕不会乐见其成。”他很有些遗憾地叹道:“不过,你倒也没杀了那蟒妖,看来,对自己最爱护的弟子,你就心疼了……阿梅,你毕竟还是变了。”
然后他笑了笑。
“我没有变。”
忽而一停,陷入沉思。
屋里一时间,只听得见沉重的嗬嗬喘气声。
孙若梅的手在地上胡乱摩擦,血迹斑驳,可指节十分僵硬,动转不灵,谁也看不懂她究竟要写些什么。
摩擦声使陈无极一醒。
“既然你并不希望他们在一起,我成全你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道:“依你对徒弟的了解,她若得知万俟云螭杀了自己的师父,会是一种什么滋味呢?”
他的双眼空洞得就像是一对玻璃珠子,轻笑一声,道:
“我知道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阿梅,你虽永远也体会不到我的痛苦,那也没有关系。”
“她替你尝。”
他站起身,后退一步,脚腕的上手还死死扣着。
陈无极似有所觉,垂目一扫,讶道:“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