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书箱的年轻人跟随在干瘦老头的身后,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浓雾中的小镇。
兴许是天色尚早,兴许是雾气太浓,房屋稀疏的小镇人烟更加寥寥。
“老丈,这镇中如今还有多少户人家?怎么瞧着这些房屋都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?”
老余头一边给年轻人带路,一边道:“不过百十来户了,我们小镇本来人就不算多,这边离玉轸那又近,公子你也知道那边不太平了几十年了,我们小镇的人有能力搬走的都搬走了,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挪不动窝的老东西。”
老余头叹了口气又掏出了腰间的烟杆,招手示意那年轻人歇歇脚,随后熟练地装烟点火。
一口青烟喷入雾中,似乎让眼前的雾气又浓厚了几分。
“不过,去年的君子会之后,我们小镇也连带着出了点名,有不少新面孔搬了进来,也算是给我们小镇带来了点新气象吧。”
话虽如此,老余头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欣慰或者喜悦,仿佛那些新面孔,对他这种守了小镇一辈子的来说只是徒增了些识人的难度。
“公子,容老头说句心里话,在我们镇里住一晚看一看便得了,不可……”
老余头话未说完,雾气中,一根细长的竹竿突兀闯入了两人的视野里,竹竿上还缠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线。
“哟,冯师傅,这么早出去钓鱼?”虽然还没看清人影,但只看那根竹竿,老余头便已经知晓了来者是谁,毕竟这么一个小小的镇子上没有第二个钓鱼佬,当即打招呼道。
“这么大雾气还要出去钓鱼吗?”年轻人开口问道。
“常浑水好摸鱼,雾气重想必有同样的效果。”人影从竹竿后现身,那是一个面容木讷的中年人,那双本没有多少生气的眼睛忽然看向了年轻人,而那年轻人则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的鱼竿。
“老余,这位是?”
老余头再次喷出一口青烟,长出了一口气道:“路过的旅客,我带他看看我们小镇。”
手持鱼竿的中年人点了点头,面无表情道:“瞧着差不多,但比上一个有意思,走了。”
中年人的轻轻点头似乎就已经算是打过了招呼,随后提着它的鱼竿便走进雾气之中。
年轻人扭头看了眼他的背影,随后眼神微微一亮。
这鱼竿上没有线,那一根几乎透明的,是灵念。
“老丈,方才他说的,比上一个有意思,是什么意思?”年轻人好奇问道。
老余头磕干净烟锅中的余灰,将烟枪又别回了腰间,对着年轻人道:“昨天我们镇子上还来过一个旅者,装束和公子差不多,应该也是个读书人。只不过,那位公子嗜酒如命,也不太爱与人说话。”
年轻人点了点头,问道:“那这位公子,如今还在这镇子里?”
老余头笑道:“还在,就住在我跟你说过的客栈里,没准你们还能打上招呼,前提是那位公子没有喝醉。对了,公子,你外出旅行,所需的物件可曾带足?我们镇子上近一年搬来不少商户,物件多得很,连老头子我都要看花眼了,公子要不去看看?”
那年轻人似乎极好说话,自走到这个小镇起,几次答话就是好好好,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,点头道:“好!”
小镇中的雾气似乎稍微散了些,年轻人的视野中逐渐有了路旁建筑的轮廓,而在老余头有意无意的带领下,两人远离了钓鱼人时常钓鱼的小桥,转而走向商贩云集的街道。
清晨的街道,稀稀拉拉的商铺中,商贩却来得整整齐齐,每一户商铺里都有一双或者几双好奇的眼神盯着路过的年轻人。
其中一个商铺里,高高的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小小的脑袋和一双乌黑的眼睛,整条街上只有那一双眼睛中没有好奇而是充满了戒备。
年轻人认出来了,那是摔倒在他面前的少年。
少年的身后,站着一对相貌平凡的夫妻,那对夫妻的眼神虽与其他商铺中人相差无几,但年轻人还是看出了一丝差别。
目光浅浅扫过少年和那对夫妻,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指牵师。
年轻人的目光扫过整条街道,这个小镇子,藏龙卧虎啊,可是这些人聚集在这小镇子里又图什么呢?
“哟老余头,这么俊俏的公子,你从渡秋书院里拐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