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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九十二章 曲生意,茶生情!(九千二百字)

曲生意,茶生情!(九千二百字)

姜玉笙已经把话挑明,还有一位手艺超脱凡尘的前辈,要指点张来福手艺。

一听这话,林少聪差点站起来。

人世间的手艺人,最高的是人间匠神。

超脱人世之上的,有立派宗师,天成巧圣和造化艺祖。

今天要来的这位是什麽层次?

林少聪刚刚投奔张来福,终於能像个人一样活着了。

哪成想,这才过了几天,马上就活不成了。

严鼎九脸上也都是汗水,他没想到来谈这一场生意,居然能遇到人世之上的人物。

这让他想起了织水河边的回忆,屠户祖师喊了一嗓子,差点把他的命给喊没了。

只有张来福毫无惧色,他一直看着上首位,等着这位前辈到场。

姜玉笙看向了漕帮帮主郎铁舟,她想立刻把这位前辈给请来。

郎铁舟微微摆手,示意姜玉笙稍微等等。

这是老江湖的经验,张来福现在气势正盛,这时候把前辈叫出来,那就等於直接开打o

真要是打起来,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麽好结果,他们这次来找张来福,是为了求利,只要张来福能明白事理,他们也不想轻易动手。

上首位空着,对张来福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震慑,让张来福猜不着这位子上坐的是什麽人,慢慢就能压住他这股气焰。

郎铁舟让陈德泰给张来福添茶:「张标统,今天我们来这,是为了跟你和和气气说生意,请来温先生和姜先生,一是为了做个见证,二是为了借着行门之间的情谊,帮着彼此铺铺路。」

张来福一听这话,还挺感动:「这里边还有我的路?」

郎铁舟看了看姜玉笙,姜玉笙再次看向张来福,笑容里多了几分温情:「张标统,刚才话说得急了些,有些意思可能没说清楚。

你是咱们行门中的翘楚,行门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家人,我今天来这,是为了捧着张标统,以後在咱们行门里,肯定也得帮着张标统把路给铺平了。」

温墨卿看向了严鼎九:「好孩子,你的路我也替你想好了,你将来在行门里肯定也大有作为。」

张来福看了看严鼎九:「老九,你看行帮对咱们多好,现在他们给铺路了,你觉得咱们该怎麽走?」

严鼎九的状态已经恢复了,对眼前这位门主也没有那麽畏惧,他看向了郎铁舟和严巧橹:「路怎麽走,是不是还得看你们两位怎麽安排?」

郎铁舟摇了摇头:「不叫安排,这叫一路换一路,行门里的事情我们替你们安排好了,生意上的事情你们也得替我们安排好。」

张来福好像明白了一些:「我还得给你们铺路,那你们要走哪条路?」

郎铁舟也不绕圈子了:「三河口换船是个大生意,把话说白点,这生意的分量比锁江营都不差,这麽大的生意,被你们一家吃了独食,是不是有点不应该?」

张来福反问了一句:「那你觉得这食还有谁能吃?」

郎铁舟先指了指自己:「我觉得我能吃。」

指完了自己,他又指了指其他三位帮主:「我觉得在座几位都能吃一口。」

张来福的目光逐一扫过这四个人:「请问诸位,你们凭什麽吃这一口?」

郎铁舟先开口:「福运公司做的还是航运生意,既然是航运,就离不开漕帮的照应,这里边本来就有我们漕帮一口饭。」

严巧橹接着说道:「造船的行门一直在我船帮这,福运公司有那麽多艘船,怎麽可能少了我们船帮这一口饭吃?」

林少聪觉得这话没道理:「严帮主,福运公司还没开造船厂,目前可还没受过船帮的照应。」

严巧橹认识林少聪:「林少爷,话不能这麽说,福运公司自己不造船,那德泰公司造了船给谁用呢?不还是给福运公司用吗?

再者说了,你这段时间招了那麽多船工,还在三河口建了船坞,不也是想做造船的生意吗?

早一天晚一天,都是这桩生意,只要做了这桩生意,就欠了我们船帮一碗饭,你在这点事情上计较,哪有个做大事儿的样子?」

张来福又看了看温墨卿:「温门主,我也欠着你一碗饭吗?」

温墨卿摆了摆手:「张标统,你可不欠我的,我是想给我门下弟子铺条路,卖不卖我这人情,还得看你做主。」

姜玉笙的目光更温柔了:「张标统,行门里这条路可不是太好找,有些人在手艺上打磨一辈子,到老了也就是个当家师傅。有些人在手艺上没下什麽苦功夫,年之间就练到了手艺大成。

行帮里能给你找条路,让高人手把手指点你的路,这条路可不是用钱能买来的,这条路看的是命数,看的是机缘,机缘到了,如果攥不住,这辈子的造化可能转眼就没了。」

「这辈子的造化!」张来福转头看了看严鼎九,趁机又看了看茶榭大门,特地往门梁上扫了一眼,嘴里称赞道,「这条路还真不一般!」

郎铁舟刮了刮盖碗,喝了口茶水:「张标统,从进门起,你就这句话说对了!这条路确实不一般!

万生州的手艺人本来就不多,手艺人里一大半都是挂号夥计,想修到人间匠神,甚至修到立派宗师,不是靠天分,更不是靠勤奋,靠的就是这条特殊的路。

这条路别的地方没有,只有行帮里能找得到,我说这条路千金不换,这句话合情合理。

我和严帮主一个管漕运,一个管造船,从你这各分一碗饭吃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
我和严帮主一个管漕运,一个管造船,从你这各分一碗饭吃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
温先生和姜先生给了你们两条路,两条路一起换一碗饭吃,你们也不亏。

所以今天我们来,就是要把生意敲定,我们四家要你们福运公司三成股份,这个数目要得不算多吧?」

林少聪看向了张来福。

张来福面带笑容,没有说话。

严鼎九看向了郎铁舟:「郎帮主,你说话好大口气,张嘴就要三成的股份,你知道这是多少钱?你知道这是————」

「孩子!」温墨卿打断了严鼎九,「长辈面前不能这麽说话,咱们行帮的弟子得懂规矩!」

严鼎九感觉胸口一阵气闷,温墨卿刚才好像用了手艺,让严鼎九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林少聪在旁开口了:「我不是诸位前辈的弟子,能容我说句话吗?行帮直接开口要三成股份,据我所知,这种事情可从来没有过,这个价码开的是不是太高了?」

郎铁舟自己也承认:「价码是有些高,可也得看是什麽生意,我之前说了,张标统做的这生意能赚大钱,得利堪比锁江营,这麽赚钱的生意,出点血我觉得是应该的。」

张来福闻点点头:「那当初你们怎麽不让锁江营出点血?怎麽不向锁江营要三成股份?」

「这个————」郎铁舟被这麽一问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张来福又问一句:「是不是觉得锁江营的水匪不好欺负,你们不敢下手?现在对我下手了,是不是觉得我挺好欺负的?」

郎铁舟不知该如何作答,严鼎九缓过来一口气,劝了他一句:「郎帮主,你应该知道锁江营倒在谁手里了,不敢欺负他们,你敢欺负我们?有些事情还是想清楚一点的好。」

郎铁舟没词了,赶紧看向了严巧橹,严巧橹倒是多做了一手准备:「锁江营是水匪,他们有他们道上的规矩,福运公司做的是漕运和船业,这两行有这两行的规矩。

漕运和船业的规矩,我们说了算,张标统要是觉得给三成股不合适,那就给我们一份功德钱,这是行规,这个钱要得合情合理吧?」

功德钱听起来比三成股份少,可严巧橹找帐房算过,他要的一点都不少!

张来福摇了摇头:「不合情也不合理。」

严巧橹放下了茶杯,咂了咂嘴唇:「咱们谈事得按规矩谈,价码还没说呢,你就说不合理?」

张来福喝口茶水:「价码不用说了,我一分钱都不给你们,你们从船员身上要功德钱,从船工身上要功德钱,德泰公司给我做事,你们又要功德钱。

这功德钱你们要了几层了?到我这还要功德钱?这叫理吗?」

严巧橹很生气,这麽多年,行帮一直这麽收钱,这理还能讲不通吗?

「张标统,话不能你这麽说,我们跟船员收功德钱,那是因为我们照应了船员,跟你福运公司收功德钱,以後也要照应你们公司,这是两码事,这帐你得算清了。」

张来福也想好好算算这笔帐:「我还照应着你们呢,你怎麽不给我功德钱?」

郎铁舟一拍桌子:「你照应我们什麽了?你福运公司船到现在没出过事,谁照应着谁,你心里没数吗?

是不是得等你的船出点事,你才知道这里的规矩?用不用我先打个样子给你看看?」

张来福看向了郎铁舟,心平气和,一字一句地说道:「你的行帮堂口也没出过事,知道这是为什麽吗?这是因为我照应着你,你明白吗?

你最好盼着我的船别出事,要是真出了事,我先掀了三河口的堂口,再掀了茶湄府的堂口,整个南地的堂口,我一个都不会留下。

灭堂口这事我不是

曲生意,茶生情!(九千二百字)

张标统,今天生意既然没谈成,那你就请便吧。」

说完,严巧橹端起茶杯,看了看茶榭大门,这是送客的意思。

严鼎九起身道了声告辞,林少聪用手撑着座椅起身,准备立刻换到轮椅上去。

张来福朝着门框上方扫了一眼,回头叫住了严鼎九和林少聪。

「先别急着走,喝这麽多茶,我有些饿了,拿些茶点来吃吧。」

林少聪看向了张来福,又看向了严鼎九。

他实在不明白张来福这是要干什麽。

眼前坐着的这四位帮主,手艺都不俗,起码是镇场大能,甚至有可能是定邦豪杰。

还有一位高人一直在後院没有出手,起码是个立派宗师。

这麽凶险的局面,好不容易有机会脱身了,这时候不走还等什麽?

张来福看向了茶房,冲着陈德泰道:「我说饿了,要茶点,你刚没听见吗?」

陈德泰赶紧把茶点端了上来,张来福拿了一块杏仁酥尝了尝,连连点头道:「味道不错,诸位都吃几块吧。」

林少聪小声问严鼎九:「你饿吗?要是真饿了,咱们出去再吃吧。」

严鼎九明白林少聪的意思,他也不明白张来福为什麽要在这吃茶点。

可严鼎九信得过张来福:「我挺饿的,来福让在这吃,咱就在这吃吧。

林少聪无奈,只能坐回到了椅子上。

林少聪无奈,只能坐回到了椅子上。

三个人一起吃点心,一边吃还一边闲聊。

郎铁舟见状,冷笑一声:「三位,空着肚子来的?几天没吃饭了,能把你们饿成这样?」

这话是在故意羞臊张来福。

张来福一点都不害臊:「我们吃过晚饭了,就是没吃过这麽好的点心,觉得要是不趁机多吃一点,实在太可惜了。」

「是麽?」郎铁舟的笑声更大了,「你这麽爱吃点心,我让点心师傅给你包上几盒,带回去吃吧。」

张来福摆了摆手:「连吃带拿像什麽样子?在这吃点就行了。」

温墨卿和姜玉笙都不语,这时候说多了,会惹祸上身。

严巧橹催促了一句:「张标统,你要吃,就拿回家吃去,我们在这还得说事。」

张来福就着茶水,吃了块椰蓉糕:「你们说你们的,我们吃我们的,都不耽误。」

严鼎九一个劲儿地点头:「肯定不耽误的,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,你们说的话,没什麽是我们不能听的吧?」

林少聪不知该说什麽,他装傻装了一辈子,有时候真分不出来张来福是装愣还是真愣。

严巧橹还想再催,忽见茶庭掌柜来到了茶榭门前,离着大门有七八米远,他冲着门里作揖行礼:「诸位爷,我们这有客来了。」

郎铁舟一愣,他不明白掌柜的什麽意思,这座茶庭今晚他们包下来了,怎麽可能还有其他客人上门?

张来福也挺生气,回过头看着掌柜的,质问道:「你们这不是不接散客吗?我们把场子都包下来了,你怎麽还放外人进来?」

掌柜的一脸为难:「我也不想让他进来,可这个客人太特殊了。」

张来福一听这话,更生气了:「再怎麽特殊也不能这个时候来呀,我们在这说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,让别人听去了可怎麽了得?」

郎铁舟都不知道该怎麽开口,什麽叫见不得光的事情?

虽然是实话,但也不能这麽直接往外说。

他问掌柜的:「到底是哪位客人来了?」

掌柜的低着头,声音含含浑浑说了一句:「是顾协统。」

一听这话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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