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停像是察觉不到其他人的情绪一样,再次开口:“诸位大人怎么不说话?”
这话跟催命也没什么区别了,他们能说什么,这真是逼着他们站队啊。
闵鹏举第一个做出了选择,他脸上的表情一变,露出深感欣慰的神情。
他抚须长叹一声,对着江停,更是对着所有官员说道:“江参议……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!”
“是了是了,定是如此,曹主事等人未雨绸缪,忠心可嘉,是我等着相了,险些冤枉了好人。”
他这话,等于默认了江停设定的“游戏规则”。
江停用的是阳谋,大家明知她用心险恶,却也不得不跟着她走。
如今若是不顺着她的台阶走,那不是亲自递刀让她查粮仓亏空的事吗?
现在就是钱和权的选择。
闵鹏举不愿放权,至少不能一开始就放权,如今破财消灾,稳住局面,从长计议,才是上策。
有了闵鹏举带头,向景山也立刻顺势而下,他面色依旧严肃,但语气已变:“江参议思虑周全,体恤下情,我等佩服。”
“按察司定当配合,尽快核实各仓转移情况,确保一切信息完备。”
他也明白此刻再坚持其他,就是把自已和无数人往绝路上逼。
对手出手根本不能用常理估量,她既然给了台阶,现在再不下,后面可能就是万丈深渊。
庄调虽然心头滴血,军粮这一块他手下人捞得最多,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,也只能妥协:
“若有需要,我等也会配合同僚的。”
三位大佬表了态,底下那些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员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纷纷出声附和。
一时间,场面竟显得有些热闹起来。
江停满意地看着这一幕,等声音稍歇,她才轻轻拍手,笑道:“好!好!好!”
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,显然是开心极了,其他人的脸色却没多好转。
“诸位大人果然都是明白人,与我同心,实乃雍州之福,朝廷之幸。”
她丝毫不吝啬夸奖,众人听了却只能干巴巴陪着笑。
但下一刻,她话锋随即一转,笑容不变,“既然都是为了防患于未然,那这重新登记造册之事,宜早不宜迟。”
“这样吧,就以十日为限。”
“十日内,希望河西道上下,所有转移过的粮仓,都能将存粮数目、新仓位置,重新核定清楚,造册备查。”
这意味着,他们必须在十天内,想尽一切办法,将自已吞下去的利益,连本带利地吐出来,填满那个巨大的窟窿。
可同时也有人轻轻松了口气。
江停的官职是雍州布政使司右参议兼分守河西道,她直接管的地方是河西道这一区域,但整个雍州之粮她也是有话语权的。
至少她没逼的太紧,把整个雍州都纳入算计之中,给了他们一点喘息之机。
闵鹏举与向景山等人叹息一声,对视一眼却无可奈何。
这人拿捏的尺度太好了,这让他们从中操作逼人狗急跳墙的机会都不好找。
不等众人细细思索对策,江停又笑眯眯地看向向景山和庄调。
两人都是头皮一紧,只觉得祸事临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