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大人,庄大人,如此大规模的粮草转移,动静想必不小。”
“万一……引得那些不开眼的“胡人”起了歹心,或者有些狗急跳墙之徒,故意纵火制造混乱,企图毁灭痕迹,那可就前功尽弃,更是陷诸位大人于不忠不义之地了。”
她定定看着二人,意味深长:“二位大人责任重大,这十日间,定要加派人手,务必确保所有新粮仓的绝对安全。”
“可不能让新粮仓出任何意外,你们说对吧?”
向景山和庄调心中一寒,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。
既警告他们别想用老套路蒙混过关,也暗示他们必须看好手下的人,别让任何人在这期间铤而走险,把大家都拖下水。
不仅如此她还提前把帽子扣好了,出事了就是胡人搞得鬼,查出来是他们的人,她不就可以顺势扣个通敌卖国的黑锅?
“江参议放心!”两人面色凝重地保证。
江停这才仿佛彻底满意了。
她笑容愈发和煦,目光最后落在闵鹏举身上,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赞叹:“说起来,雍州官场能有如此觉悟,上下同心,皆因闵大人治理有方,教导得力啊!”
闵鹏举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,刚刚看江停对付向景山与庄调他就有不好的预感,如今还真应验了。
“此事,本官定会详细禀明圣上。”
不止闵鹏举,所有人都只听得到大脑轰鸣一声,脸色顿时惨白下来。
可江停丝毫不顾他们的死活,依旧在说:
“想来,陛下闻知我雍州官员如此忠君爱国,事事想在朝廷之前,必会龙心大悦,对诸位大人……多加嘉奖的。”
这“嘉奖”二字,听在众人耳中自动换成了“抄家灭族”。
“哎呀,大家怎么这副表情啊?”她还在说话,她口中的大家见了,只想把她的嘴堵上,这嘴太毒,快把他们毒死了。
“大家是太开心了吗?”甚至有人开始在心中祈求她别再说话了,“陛下为人仁厚,必有厚赏,开心也是正常。”
陛下是仁厚,但若是知道他们把粮仓掏空了,也得拿刀砍他们啊!
“我本想今日回去便书信一封,不过我想了想,”她顿了顿,众人的心跳也跟着一顿,“不如十日后拿到账本再书信吧,免得陛下说我夸大其词。”
众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她这一番连敲带打,恩威并施,将所有退路堵死,再扣上一顶“忠君爱国”的高帽,逼得整个雍州官场不得不按照她的意志运转。
闵鹏举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,拱手道:“江参议过誉了,此乃我等分内之事。”他心中已是疲惫不堪,知道这第一回合,自已这边已是完败。
“既然事情都已说定,”江停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轻松地拍了拍手,“那此处便无事了。”
“折腾了大半日,想必党监丞和曾参军那边的水利文书,也该整理得差不多了吧?”
“诸位大人,我等这便回衙署,去看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?”
她说着,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一副谦卑有礼的模样。
可现在“谦卑有礼”四字算是彻底与她脱节了。
一众官员面面相觑,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默默跟上。
每个人脸上都强装镇定,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。
他们知道,这便是这位年轻参议的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中的第一把火。
更可怕的是,这仅仅只是个开始,就已经将他们烧得焦头烂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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