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那犬族,会不会也是从祖地出来的?”
不知是谁,忽然开口问道。
此话一出,便连苏无敌都认真思索了一会,然后道:“可能吧。”
“反正无垠之境的犬族,我是没听过有哪个修为如此之高的。”
最先开口的白发老者,亦跟着点了点头,“若是如此,那倒是合理了。”
“难怪对方一直想要追杀她,想来定是在祖地做了什么,后被逼得不得不逃离出来。”
苏无敌摩挲着下颌,“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,反正目前看来,犬族和我们,立场是一致的。”
又有人启唇道:“照此说法,我忽然觉得,宁软也像是祖地出来的了,若非她是咱们的人亲自从小世界带出来的,我定会怀疑。”
身穿青灰色衣袍,对天命有着极大排斥的中年修士微微蹙眉,“宁软也不知晓那犬族的来历吗?”
苏无敌习惯性伸手扶了扶头上发髻,结果手直接就从虚影中穿了过去。
“不知道诶。”
“我不知道宁软知不知道。”
青灰色衣袍的中年修士显然已经习惯了对方如此散漫态度。
只淡淡说道:“只愿别横生枝节。”
有人突然轻笑:“倒也算是生了枝节,不过是好的方面。”
“宁软这一闹,愿意去支援十大种族的,倒是多了起来。”
云遮雾缭下的山脉忽然又安静下来。
良久。
青灰色衣袍的中年修士眉头紧锁,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些许。
他抬眼扫过周围的虚影,神色间透出难掩的疲惫与挣扎。
“其他人……当真就没别的办法了吗?”
他声音干涩,隐约带着一丝不甘,“哪怕不明,点到为止的暗示也行。”
又是一阵死寂。
然后,平日里最是散漫无度,吊儿郎当的苏无敌,第一次板起了那张看起来偏稚嫩的脸。
她没有再伸手去扶发髻,虚影四周的灵气瞬间凝滞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不自觉弥漫开来,将周遭翻滚的云海压得粉碎。
“荀渊。”
苏无敌直呼其名,语气极冷,不带半点往日的戏谑,“你知道的,一旦到了那一步,我们救不了所有人,心软,是大忌。”
她目光锐利,直视中年修士:“并未将求生的路只给天命,这已是最公平的选择了,并非事事都能尽如人意。”
“大家不是很早就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吗?”
荀渊嘴唇动了动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。
……
“区区无垠匪,有本事就杀了我们,了不起啊,那几个种族的走狗罢了,我堂堂鲛族勇士,岂会怕你?”
“就是,来来来,朝这儿砍,把我头砍下来,不杀我算你怂。”
“勇猛无畏的鲛族勇士,最不怕的就是死。”
“喂,那边的几个,抖什么抖?有什么好怕的?窝囊!”
“那条臭鱼,别人怕也就罢了,你怕什么?怕成这样,亏得你与我鲛族还有那么一丁点渊源,真是丢人现眼。”
一艘勉强也算得上是宽阔庞大的灵舟甲板上。
几名鲛族被捆得结结实实,宛如粽子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破口大骂。
而且越骂越有精神。
越骂越来劲。
除了几名鲛族之外,还捆绑了将近十几名修士。
各个伤痕累累,气息萎靡,应是受了重伤。
但和同样受了重伤的鲛族比起来,精神状态却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稍微精神好一些的,还是那个被唤作臭鱼的小姑娘。
人族四五岁幼童的形貌,扎着一双可爱的双丫髻,但身后却长着晶莹剔透的背鳍。
她缩了缩身子,怯生生道:“对,对不住,可,可是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还小啊,呜呜呜……”
说着,小姑娘悲从中来,竟是直接嚎啕大哭起来。
距离她最近的鲛族修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几眼:“小什么小?没出息,别哭了,再哭就先杀了你。”
小姑娘闻,哭得更厉害了。
哭到兴起,还打了个嗝,直接哭得抽晕了过去。
这一幕,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鲛族修士,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也太能哭了吧?
“闭嘴,吵死了,鲛族了不起啊,都落到我们手里了,还敢这么嚣张?”
一名无垠匪大步跨出,抬起一脚便踹了过去。
正中说话的鲛族修士胸口。
踹得他倒飞出去数丈。
鲛族修士挨了一脚,也没有半点恐惧的意思。
反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神更加凶狠,“没吃饭?就这点力气?什么无垠匪,也不过如此,要不是你们那首领比老子强了点,就凭你们一群废物也能抓我?”
此一出,另外几名鲛族也纷纷附和。
“就是就是,区区无垠匪,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“有本事放了我,我们重新再打过。”
“不放就杀,一直捆着我们做什么?磨磨唧唧,忒不爽利了。”
甲板上,一片嘈杂。
吵闹声十之八九来源于勇猛无畏的鲛族勇士。
就连某个装晕的,长得有点丑的小姑娘也装不下去了。
慢悠悠睁开眼睛,歪着脑袋,看着那群鲛族,然后张嘴就开始哭。
“不想死啊,我小小年纪,不想死在这里。”
“别杀我,求求你们别杀我……”
小姑娘哭得伤心欲绝。
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声音竟是直接压过了鲛族的骂嚷声。
有种穿透耳膜的力量。
让人听得难受至极。
那名被一脚踹飞的鲛族修士,直接朝着踹他的无垠匪喊道:“喂,现在可是她在吵,能不能让这条鱼安静点?”
“闭嘴!”又是一脚,无垠匪毫不留情地踹在鲛族修士身上。
这次倒是没被踹飞。
但也不好受。
一股热血涌上喉咙。
猛地喷出。
鲛族修士::“……”不儿,这不纯针对他吗?
我不怕死归不怕死,但你也别逮着我针对啊。
大家都吵了,你只踹我?
不都是俘虏,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?
鲛族修士不服气。
狠狠呸了一声,将口中残留鲜血吐尽。
正欲开口。
就见半空中骤然出现一道身影。
上半身和脑袋与人族很像。
但凡是裸露在外的肌肤,皆能看到一层冰蓝色鳞片覆盖。
即便是两腮,亦不例外。
自腰部往下,则是蛇躯。
和蛇魅族刚好反了过来。
她垂眸瞥了眼下方的几名鲛族,旋即便将视线投向前方。
神识扩散。
“喂,我如果没记错的话,你们寒蚺一族,现在还在和别人开战吧?”
“你们无垠匪这么没良心的?种族都快灭了也不管?”
接连被踹了两脚的鲛族修士像是完全不长记性一样,又开始挑衅。
而且这次是直接挑衅这群无垠匪的首领。
还是洞虚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