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目骤然睁大,眼神锐利,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,浑身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出手反击,警惕到了极致。
门外之人敲了好几下门,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,生怕引来巡逻士兵注意,连忙压低声音开口喊道。
“大哥,是我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周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,悬着的心缓缓落地。
他快速下床,踩在冰凉的泥地上,快步冲到门前,抬手轻轻拉开房门。
小弟刘七身形一闪,迅速钻进屋内,动作轻盈。
周石在小弟进屋之后,立刻反手将门拉拢、死死锁紧,杜绝外人窥探的可能。
二人走到屋中那张老旧的木桌前相对落座,屋内气氛依旧压抑凝重。
周石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,倒了一杯清水推到刘七面前,沉声开口问道,“我让你出去打探城内消息、查看风声,怎么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了?”
刘七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,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,满脸无奈地叹气说道。
“大哥,我刚才出去走了两条街,就撞见满街来回巡逻的士兵。
那些士兵盘查得格外严苛,见人就拦、问话细致,我生怕被他们盯上盘问,暴露行踪,只能赶紧折返回来。”
周石听完这番话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眼底满是烦躁与无奈,低声自语。
“本以为那些士兵只会严查几日,风头过后便会松懈,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,城内的戒备依旧如此森严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刘七长叹一声,满脸苦色,“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。
没料到,现在城里的巡逻士兵跟疯了一样,只要路人眼神躲闪、神色慌张,回话稍微慢一点,他们二话不说,就会强行带走收押盘问。”
周石左手搭在老旧的木桌上,食指一下接一下轻轻敲击桌面,规律的咚咚声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。
他眼底沉凝,面色难看至极,沉默片刻后,开口道,“老三那个蠢货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若不是他一时失手,焚烧账本闹出这么大的火灾,我们也不至于被困在这城内。
现在不但寸步难行,每日还提心吊胆,这日子真是难过。”
刘七闻再度叹气,连忙开口劝解,“大哥,三弟也不是故意的。
谁能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焚烧几本账本,居然会不慎引燃房屋,酿成这么大的火灾,属实倒霉透顶。”
周石神色越发凝重,眉头紧紧皱起,继续说道,“时至今日,我们都不知道老三的下落,但愿他足够机灵、没有被官府抓获。
一旦他不幸落网,承受不住拷问,供出我们的踪迹,我们全都性命难保……”
当初大火爆发,动静闹得惊天动地,全城皆知。
众人仓促逃窜、分头跑路,中途彻底失散,引发大祸的罪魁祸首老三,至今下落不明、生死未卜。
刘七语气笃定,郑重开口道,“大哥你放心,三弟的性子我最清楚,他嘴巴严实、重情重义。
就算真的不幸被抓,他也绝对不会出卖我们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周石眉头紧锁,满脸忧色,声音低沉压抑,“我们如今彻底被困死在城内,根本没法出城。
接下来,还得尽快想办法脱身逃走。
在这里多待一日,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
一旦被官府抓获,我们最终的下场,你我心里都心知肚明……”
昏暗老旧的民房里,光线昏暗沉闷,一股压抑的气息死死笼罩在屋内。
刘七坐在木凳上,眉头紧紧拧着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满是无奈。
“大哥,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,可现在双河城守备太严,大街小巷全是巡逻士兵,想顺利的逃出去,难度实在太大了,除非……”
话说到关键处,他突然顿住,眼神闪烁,迟迟没有往下说。
周石本来就满心烦躁,见他说话吞吞吐吐、吊人胃口,当即脸色一沉,沉声训斥道。
“你这家伙,别说话说一半藏一半,除非什么?赶紧给我说清楚……”
感受到大哥语气里的火气,刘七不敢再卖关子,连忙把心底的盘算全盘托出。
“除非花一大笔钱,找城里专门做门路的人,花钱打通关系,带我们偷偷出城。”
这话一出,周石瞳孔微微一动,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专门帮人偷偷出城的地头蛇。
可他脸色立马又沉了下去,心里狠狠一抽。
委托地头蛇帮忙,疏通费高得离谱,绝对是一笔巨款。
他们辛辛苦苦接下烧毁账本的任务,本来是为了赚钱,如今不但一分好处没捞到,最后为了脱困,还要倒贴大半积蓄,属实憋屈。
刘七看出了他的心疼和犹豫,连忙往前凑了凑,认真的劝道,“大哥,现在真的只剩这一条活路了。
虽说要砸进去一大笔钱,看着血亏,但老话讲的好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只要我们能平安逃出双河城,保住性命,以后有的是机会把亏掉的钱成倍赚回来。”
周石不是守财奴,这辈子刀口舔血,最懂性命比钱财金贵的道理。
他心里非常清楚,眼下全城戒备森严,到处都是通缉他们的告示,继续耗在这里迟早要栽。
哪怕再心疼钱财,也只能破财保命。
他坐在桌边沉默良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,心底反复权衡,终究咬牙压下了心中的肉痛。
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,对着刘七沉声开口,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
你接下来去联系那个人,让他尽快敲定时间,尽可能早的安排我们出城。”
见大哥终于松口同意,刘七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喜色,立马点头应声,“好,我这就去联系那个人。”
说完,他立刻起身,抬脚就准备往外赶,前去拜访能帮助他们脱困的地头蛇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周石突然开口出声,抬手拦住了他的脚步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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