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峰在池中央站了七天。
第一天,水没过他的膝盖。第二天,水没过他的腰。第三天,水没过他的胸口。他不是沉下去了,是自己走进去的。每走一步,水就深一分,他的感觉就清晰一分。水的温度、水的流动、水的呼吸,他都能感觉到。不是用皮肤,是用心。白先生说,第三层是御水,第四层是化水。御水是水跟你走,化水是水变成你的东西。
第四天,宋峰开始试着把水从池子里提起来。他蹲在池边,把手伸进水里,用意念去抓水。水从指缝间漏走了,抓不住。他又试了一次,还是抓不住。阿月蹲在旁边,看着他抓水,手在水里捞来捞去,什么也捞不到。他问:“宋大哥,你在抓什么?”宋峰说:“水。”阿月也把手伸进水里,抓了一把,水从指缝间漏走了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湿漉漉的,什么都没有。“水抓不住。”宋峰没有说话。他知道水抓不住,但他要的不是抓住,是凝聚。用意念把水凝聚在一起,变成他想要的样子。
第五天,宋峰抓到了一把水。不是用手,是用意。他把手伸进水里,用意念包裹住一把水,把它从池子里提起来。水在他手心里晃了晃,没有散。他把它举到眼前,看着它。透明的一团,在他手心里滚动,像一颗水珠子,亮晶晶的。阿月凑过来看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“宋大哥,你抓到水了!”宋峰点点头。他把水珠子放在荷叶上,水珠子在荷叶上滚来滚去,像一颗珍珠。阿月伸手想摸,水珠子滚到一边,滚下荷叶,掉进池子里,不见了。阿月愣了一下。“没了。”宋峰看着池水,沉默了片刻。“还会有的。”
第六天,宋峰从池子里提出一团水,把它变成了刀。刀不大,比他平时用的那把短一半,但刀刃很薄,很亮,像冰做的。他握着水刀,挥了一下,水刀从中间裂开,水洒了一地。他又提了一团水,变了一把刀,这次他挥得很慢,很轻,水刀没有裂。再挥一刀,还是没裂。他挥了十几刀,水刀一直没裂。他把水刀举起来,对着光看,刀刃上有一条细细的水线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那不是裂纹,是水在流动。水刀是活的。
阿月蹲在旁边,看着那把水刀。他伸手想摸,宋峰把刀拿开了。“别摸,凉。”阿月缩回手。他看着那把水刀,觉得它像一块冰,又不像,冰是硬的,水刀是软的,还会动。他问:“宋大哥,这刀能砍东西吗?”宋峰想了想,走到柴房门口,拿起一根木柴,放在铁砧上,用水刀砍了一下。水刀砍进木柴里,没断。又砍了一下,还是没断。他用龙力包裹住水刀,再砍,咔嚓,木柴断了。切口光光滑滑的,不毛不糙。阿月捡起那两半木柴,看了看。“好快。”宋峰看着水刀,水刀还在,没有散。他把它放回池子里,水刀化开,和池水融为一体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