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劫裂缝再次睁开了。
那是宋峰在池边坐着的第九个夜晚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水面像一面银镜。他闭着眼,将意识沉入水脉,正与裂缝中的天劫之力进行着缓慢的融合。忽然,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波动从北方传来,不是冲击,是召唤。天劫在叫他。他睁开眼,西北方向的天边,那片灰色的云又出现了。不是前几天那淡淡的、收缩着的云,是浓烈的、翻涌着的云。它在扩散,很快,像墨水滴进清水。云层中央,那道裂缝缓缓张开,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。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透出来,不是血的颜色,是岩浆的颜色。它在愤怒。
宋峰站起来,水神刀从池中自行飞出,落入他手中。刀身上的水翻涌得厉害,青灰色的光芒闪烁不定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水脉之心在他胸口里跳得很快,不是恐惧,是战意。
“你不该现在来。”宋峰对着那道裂缝说。裂缝没有回答。它不需要回答,它只是法则。法则不会因为修炼者的请求而改变日程。它觉得时候到了,就来了。
宋峰没有犹豫。他跳上荷花池,水在他脚下凝成一条路,托着他向北方飞去。不是坐船,是御水飞行。水神诀第五层,水即我,我即水。他本身就是水,不需要船。他飞得很快,耳边风声呼啸,脚下的河流、村庄、田野飞速后退。不到一个时辰,他就到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。
裂缝悬在半空中,比他上次见到时大了整整一倍。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出来,像血液从伤口流淌。周围的云在剧烈翻涌,云中有雷声在滚动,不是炸雷,是闷雷,轰隆隆,震得他的骨头都在颤。水神符在体内亮了起来,青白色的光透过皮肤,在他身上织成一张网。骨头上的那层薄膜变得更厚了,但裂纹还在,它们在痛。不是撕裂的痛,是共鸣的痛。天劫在呼唤他体内的天劫之力。那股灰色的力量,他好不容易才融合进水脉的力量,在天劫的召唤下开始躁动。
宋峰按住胸口,安抚着那颗躁动的心。“不急。”他对体内的天劫之力说,“再等一等。”灰色的力量颤动了几下,渐渐安静了。不是因为它听话,是因为它信任他。这些天的融合,不是他在压制天劫之力,是他在理解它、接纳它。天劫之力感受到了这份接纳,愿意暂时听他的。
宋峰抬起头,看着空中的裂缝。裂缝里的红光更亮了,像一只燃烧的眼睛。它看着他,他也看着它。他举起水神刀,刀身里的水在翻涌,青灰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云。
“我知道你要来。”宋峰对着裂缝说,“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来。水脉失衡了,你要纠正。但我已经把它修好了。你看看吧。”
他把水神之力注入水脉,整条水脉亮了起来,青碧色的光从地下透出,照亮了大地。从北到南,从碧龙潭到荷花池,每一条河、每一口井、每一个池塘都在发光。水脉在唱歌,不是痛苦的呻吟,是欢快的歌唱。它修复了,它完整了,它不需要被纠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