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,转身走回屋里。阿月已经睡了,枕边摆满了木头玩意儿。那片木头叶子放在最前面,椭圆的,边上有一道一道的齿。宋峰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躺下,闭上眼。丹田里的龙盘着,不声不响。鳞片中央那点红光很淡,像远方的渔火。他沉沉睡去。
清晨,阿月醒来,看到宋峰还在睡。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跑到院子里,蹲在荷花池边。池水很清,能看见下面的淤泥。那株小荷还在,叶子圆圆的,绿绿的,在一片枯黄中格外显眼。他伸手摸了摸,凉凉的,软软的。他笑了。
他跑回屋里,把那把旧刻刀拿出来,找了一块软木头,开始刻。他要刻一株小荷,和池子里那株一模一样。他刻得很慢,一刀一刀,把木头削成细细的茎,圆圆的叶。刻完了,他捧在手心里看,像,像池子里那株小荷。他把木头小荷放在池边,看着它在水面上漂。风吹过来,它动了,顺着水流飘到池中央,和那株真小荷挨在一起。一真一假,一绿一白,并排站着。
宋峰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他身后。“刻了什么?”阿月指着水面。“一株小荷。和真的并排。”宋峰蹲下来,看着那两株小荷。一株是真的,一株是刻的。一株活了一万年,一株刻了一个早晨。但它们在一起,不打架。
“好看。”宋峰说。阿月笑了。
晚上,阿月躺在床上,摸着那株木头小荷——他留着的那株,没有放水里的。细细的茎,圆圆的叶,叶片上刻着细细的脉络。他把它掏出来,在月光下看,像一把小伞。他轻轻开口:“母亲,今年秋天了。荷花枯了,小荷还绿着。刻了一株小荷,和真的并排。你那里,也有小荷吗?”
月光洒落,无声无息。他仿佛看到,在那遥远的地方,有一道温柔的身影,正微笑着,对他点头。他笑了。
“晚安,母亲。”窗外,夜风轻拂。水脉还在流,小荷还在绿,体内的那颗种子还在等。不急。秋天到了,冬天也不远了。但春天总会来的。他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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