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月亮升起来,又圆又亮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七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,吃着饭,聊着天。阿月坐在林婉儿和星漪乙中间,左边是母亲,右边是姐姐。他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笑了。“母亲,姐姐,你们都在。”林婉儿点点头。“都在。”星漪乙也点点头。“都在。”阿月给她们各夹了一块肉。
吃完饭后,阿月从怀里掏出那颗木头莲子——他自己刻的那颗,缠着根须的,圆圆的,光光的。他把它贴在胸口,和真莲子并排。真莲子颤了一下,像是在跟假的打招呼。他把木头莲子放回怀里,站起来,跑到荷花池边。那株银白色的荷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花瓣上挂着露珠,亮晶晶的。他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花瓣,凉凉的,软软的。“你开了一冬天了,不累吗?”荷花没有回答。但它亮了一下,像是在说,不累。
阿月跑回屋里,把那把旧刻刀拿出来,找了一块软木头,开始刻。他要刻一个春天,给荷花看。春天怎么刻?他想了想,刻了一朵花,又刻了一片叶子,又刻了一颗种子。他把它们放在一起,用一根细细的木头连起来,做成一个小摆件。摆件很小,只有巴掌大,但花、叶、种子都有。他把它放在荷花池边,荷花在月光下亮了一下,像是在说谢谢。
林婉儿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他身后。“刻了什么?”阿月指着池边的小摆件。“春天。给荷花看的。”林婉儿蹲下来,看着那个小摆件。花、叶、种子,都是木头刻的,歪歪扭扭的,但很用心。她笑了。“荷花会喜欢的。”阿月也笑了。
晚上,阿月躺在床上,摸着胸口那颗真莲子。它温温的,不烫。他轻轻开口:“母亲,今天莲子又亮了一点。白先生说它在长大。刻了一个春天,给荷花看了。你那里,也有春天吗?”
月光洒落,无声无息。他仿佛看到,在那遥远的地方,有一道温柔的身影,正微笑着,对他点头。他笑了。
“晚安,母亲。”窗外,夜风轻拂。莲子在他心里,阿月的木头春天在荷花池边放着。他等着它发芽。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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