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五个人就出发了。宋峰走在最前面，腰间别着水神刀，怀里揣着那些木头玩意儿。雷震跟在他身后，背上背着包袱，里面装着干粮和水，还有那块黑磨刀石。阿月骑在雷震脖子上，手里捧着那颗木头莲子，胸口那点青灰色的光在晨雾里微微闪动。星漪乙和林婉儿并肩走在最后，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是偶尔对视一眼。白先生站在院门口，目送他们远去。

御水飞行比步行快得多。宋峰将水神之力灌注到脚下，青灰色的光芒托起五人，贴着麦田向西北方向飞去。阿月趴在雷震背上，低头看着下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，炊烟袅袅升起，早起的农人已经在田里劳作了。“雷大哥，我们还能回来吗？”雷震沉默了片刻。“能。泡了二十年水，什么没见过。仙界算什么。”阿月点点头，把脸埋在雷震宽厚的背上。

不到一个时辰，碧龙潭到了。湖水还是那样，碧绿碧绿的，深不见底，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。宋峰落在湖边，把众人放下。他蹲在湖边，把手伸进水里。水很凉，很清。他闭上眼，感受着水脉的流动。水脉的源头有一道裂缝，不是天劫裂缝，是仙界碎片坠落撕开的缝隙——很细，很窄，只容一人侧身通过，但它确实存在。

他站起来，看着众人。“缝隙在水底。跟紧我。”他从怀里掏出那颗木头莲子，递给阿月。“拿着。它会保护你。”阿月接过木头莲子，贴在胸口。真莲子在他心脏的位置轻轻跳了一下，像是在和假的打招呼。宋峰拉着阿月的手，纵身跃入湖中。雷震、星漪乙、林婉儿紧随其后。

水很凉，他们往下潜。越往下越凉，越往下越黑。阿月闭着眼，不敢睁开。他感觉到宋峰的手很稳，很暖。潜了不知多久，前方出现了光。不是银白色，是青灰色的——和宋峰胸口那朵花的颜色一样。宋峰睁开眼，看到了那道缝隙。它悬在水底，竖着的，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眼缝里透出青灰色的光，那是仙灵之力和水神之力交织的颜色。缝隙边缘有水神的力量在流动，那是宋峰温养了那么久的莲子留下的痕迹。它在这里等着他们。

宋峰游到缝隙前，把手按在缝隙边缘。水神之力从掌心涌出，青灰色的光包裹住缝隙，把它撑大了一点。他侧身钻了进去，把阿月拉进来。然后是雷震，星漪乙，林婉儿。天旋地转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们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。

阿月睁开眼，看着四周。

这里不是碧龙潭底，不是人间。天是紫色的，很高很高，看不到顶。云是金色的，一片一片，悬浮在半空中，不飘不动。地面上没有泥土，没有石头，是一种半透明的晶体，光滑如镜，映着他们的倒影。空气很稀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，像是某种花的香气，又像是蜂蜜化在水里。很安静，没有风，没有声音，什么都没有。

阿月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地面。凉的，滑的，像冰。“宋大哥，这里是仙界吗？”宋峰环顾四周。远处有一座山，不是普通的山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山，山体是金色的，有瀑布从山顶流下来，水流不是往下落，是往上流，逆着重力，流向天空。更远处有宫殿的轮廓，白玉般的柱子在紫色的天空下泛着光，但宫殿很破败，屋顶塌了，柱子断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。

林婉儿走到宋峰身边，看着远处那座破败的宫殿。“我感应到了求救的声音。从那里传来的。”她指着一座最高的宫殿。宫殿的屋顶已经塌了大半，但主体还在，柱子上的雕纹隐约可见——是龙的形状，不是碧龙潭的石龙，是真正的龙，有翅膀，有鳞片，有爪子。

宋峰握紧了水神刀。“走。”他走在最前面，雷震断后，阿月被护在中间。五人踏着晶体的地面，向那座宫殿走去。走了很久，脚下的晶体地面开始出现裂纹，有的地方塌陷了，露出下面的深渊。深渊里很黑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但有一种声音从下面传上来，不是风声，是呼吸声。很沉，很慢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