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殿的墙壁被撞得剧烈颤抖，白玉石板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，阿月躲在林婉儿身后，双手捂着耳朵，但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雷震握着黑刀挡在最前面，刀身上流转着暗沉的光芒——那是他泡了二十年水磨出来的刀意，不是灵力，不是仙力，是凡人的意志。

“宋峰，快拿剑！”他吼道。

宋峰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玉匣。匣子冰凉，像一块千年寒玉。他用力打开，里面的剑静静躺着，青碧色的剑身，窄窄的，长长的，和水神刀一模一样，但又不一样。这柄剑里有光在流转，不是水神之力，是水神的记忆。他伸手握住剑柄。

剑颤了一下。

不是拒绝，是认主。水神的佩剑等了他一万年，终于等到了。剑身发出轰鸣，青碧色的光从剑上爆发出来，照亮了整个大殿。那光太亮了，阿月闭着眼都能感觉到眼皮上滚烫的温度。撞击声忽然停了。外面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透过殿顶的裂缝看着他们，它没有退走，但停住了，像是在犹豫。

宋峰把剑从玉匣里拔出来。剑身很轻，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。他挥了一下，没有任何声音，但殿顶的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大块，碎石砸下来，落在他脚边。那双眼瞳眯了一下，退后了一点。它怕这柄剑。

林婉儿走到宋峰身边，仰头看着殿顶那道裂缝。“月瑶的意念在消散。雕像里的光越来越暗了。”她指着那座女子雕像。雕像上的裂纹还在发光，但光很弱，像快要燃尽的烛火。雕像里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轻。“剑你拿到了，我的使命完成了。仙界的碎片还会继续坠落，人间也会受到影响。你们要阻止碎片坠落，否则人间会被仙界碎片砸碎。”

宋峰看着手里的剑。“怎么阻止？”

雕像里的声音说：“找到仙界的核心。它在碎片坠落的地方，在那些深渊的最深处。核心是一颗珠子，和莲子一样，但它不是温养生命，是在维持仙界的残骸。你们要把它取出来，带回去，用水脉之力温养它。这样碎片就会停止坠落。”

阿月从林婉儿身后探出头。“那仙界还会恢复吗？”

雕像里的声音沉默了很久。“不会了。仙界已经死了。但碎片不坠落，人间就安全了。”声音越来越轻，雕像上的光越来越暗。最后一点光灭了，雕像变成了一尊普通的石像，再也没有任何气息。月瑶的意念散了。

殿外那双眼瞳又开始动了。它不再犹豫，猛地撞向宫殿墙壁。轰的一声，墙裂开一道大口子，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里伸进来，金色的，覆盖着鳞片，指甲像弯刀，每一根都比雷震的胳膊还长。雷震迎上去，黑刀劈在爪子上。当的一声，火星四溅，爪子上的鳞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黑刀卷了刃。

宋峰握着水神剑冲上去，一剑斩在爪子上。剑锋过处，鳞片无声无息地裂开，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那爪子猛地缩了回去，殿外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，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。宋峰没有追，他退回众人身边，把阿月护在身后。“走。回碧龙潭。”他挥剑斩开大殿后墙，一道青碧色的光劈开墙壁，露出外面紫色的天空。

五人从缺口冲出去。宫殿外面悬浮着无数碎石，有大有小，大的像山，小的像拳头，它们悬浮在半空中，缓缓旋转，碰撞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远处那座山已经塌了一半，逆流的瀑布断了，水流四散，化作金色的雾气。深渊里的那双眼睛还在追他们，但它不敢靠近宋峰手里的剑，它只敢远远地跟着。

宋峰御水飞行，托着五人向来的方向飞去。那道缝隙还在，悬在半空中，青灰色的光已经暗了很多。它快闭合了。宋峰加速，在缝隙闭合前的最后一瞬，把所有人推了进去。天旋地转，碧龙潭的冷水包裹住他们。浮上水面时，天已经黑了，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在湖面上。

阿月趴在雷震背上，大口喘气。他胸口的那颗莲子还在跳，比之前快了很多，像是在怕。林婉儿游到他身边，把手按在他胸口。“没事了。回来了。”莲子慢慢安静下来，恢复了温温的、轻轻的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