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七个人御水飞向碧龙潭。宋峰驮着众人，飞过田野，飞过村庄，飞过树林。阿月趴在雷震背上，低头看着下面飞速后退的大地。麦子已经收了，地里光秃秃的，只剩短短的麦茬。几只乌鸦落在田里，看到他们飞过，扑棱棱飞起来，落在远处的树上。

碧龙潭到了。湖水碧绿碧绿的，深不见底。宋峰带着众人潜入水中，往深处游。越往下越凉，越往下越黑。阿月闭着眼，不敢睁开。他感觉到宋峰的手很稳，很暖。潜了不知多久，前方出现了光。青碧色的，很柔和，像月光落在湖面上。他睁开眼，看到了那颗仙界核心。

它沉在潭底，在巨石旁边，像一盏灯。光从核心深处透出来，照亮了周围的湖水。水里有鱼在游，有虾在跳，有水草在轻轻摇动。核心周围长了一圈小小的荷花，不是银白色的，是青碧色的，和水神剑的颜色一样。它们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，但花瓣一层一层的，很精致，像是用玉雕出来的。阿月游过去，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朵，凉的，滑的。“它们是真的荷花吗？”宋峰游到他身边。“是真的。核心在滋养水脉，水脉在滋养它们。”阿月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那颗木头莲子——他自己刻的那颗，缠着根须的。他把木头莲子放在核心旁边，和真核心并排。真核心亮了一下，像是在跟假的打招呼。阿月笑了。

林婉儿游到阿月身边，看着那些青碧色的小荷花。“它们会长大的。”阿月抬起头。“会开成和池子里那朵一样大的吗？”林婉儿想了想。“也许。等一万年。”阿月愣了一下。“一万年太久。”林婉儿笑了。“不急。你才十岁。”阿月低下头，看着那些小荷花，又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浅浅的花印记。“对，不急。”

浮出水面时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宋峰御水带着众人飞回荷花池。阿月趴在雷震背上，回头看着碧龙潭。那团光还在潭底亮着，像一颗星星。他挥了挥手。“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
夜深了，阿月躺在床上，摸着那颗木头莲子。他把它掏出来，在月光下看，圆圆的，光光的，上面刻着细细的根须。他轻轻开口：“母亲，今天去碧龙潭了。核心旁边长了好多小荷花，青碧色的，很小。刻了一颗莲子，放在它旁边。你那里，也有荷花吗？”

月光洒落，无声无息。他仿佛看到，在那遥远的地方，有一道温柔的身影，正微笑着，对他点头。他笑了。

“晚安，母亲。”窗外，夜风轻拂。仙界核心在碧龙潭底亮着，水脉在静静流淌。宋峰胸口的莲花痕迹还在，阿月手上的刻刀还在。日子一天一天过，不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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