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瑶的剑带回来的第三天,宋峰开始教阿月练剑。不是水神剑,是那把木头剑——阿月自己刻的那把,窄窄的,长长的,剑身上刻着细细的纹路。宋峰说,用铁剑容易伤到自己,先用木剑练。阿月握着木剑,站在院子里,一招一式地比划着。宋峰站在他旁边,手把手地教他。
“手太高了。”阿月把手放低一点。“肩太紧了。”阿月把肩膀放松。“剑不是用手腕挥,是用身体挥。力从脚起,传到腰,传到肩,传到手腕,传到剑尖。”阿月不太懂什么叫力从脚起,但他照着做了一遍。剑挥出去,没有声音,但风被切开了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他愣了一下。“宋大哥,我做到了。”宋峰点点头。“再来。”
阿月练了一上午,满头大汗。林婉儿从屋里端出一碗绿豆汤,递给他。“歇会儿。”阿月接过碗,喝了一大口,凉丝丝的,甜丝丝的。他把碗还给母亲,握着木剑又练了起来。宋峰看着他,胸口的莲花痕迹微微发烫。这孩子有天赋,不是天生的天赋,是后天磨出来的。他耐心好,不急不躁,一招一式反复练,直到练对为止。这种人,学什么都快。
下午,白先生来了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阿月练剑。阿月练得很认真,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顾不上擦,眼睛盯着剑尖,一剑一剑地挥。白先生看了很久,然后走到宋峰身边。“他比你当年练得快。”宋峰点点头。“嗯。”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宋峰想了想。“因为他心里没有杂念。”白先生摇摇头。“因为他心里有要守护的人。你当年练刀,是为了变强,为了活着。他练剑,是为了保护母亲、姐姐、你、雷大哥、师父、还有我。”宋峰看着阿月,阿月一剑挥出去,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光。“他不是在练剑,他是在练守护。”
傍晚,雷震在厨房里做饭。阿月练完剑,跑进厨房,蹲在灶台边。“雷大哥,今天吃什么?”雷震头也不抬。“红烧排骨。你爱吃。”阿月咽了咽口水。“多放点糖。”雷震看了他一眼。“你牙还要不要了?”阿月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“要。但也要吃糖。”雷震没再说话,往锅里多加了一勺糖。
林婉儿和星漪乙在屋里缝衣裳。阿月的红衣裳又短了,袖子露出手腕,下摆盖不住肚子。星漪乙比着他的身量,在红布上画线。林婉儿拿着针线,一针一针地缝,缝得很慢,针脚歪歪扭扭的。她学了一年多,还是缝不好。星漪乙笑了。“婉儿姐,你缝的这条线又歪了。”林婉儿低头看了看,确实歪了。她拆了重缝,这次好了一点。她看着阿月。“明天就能穿了。”阿月点点头。“母亲缝的,歪了也好看。”林婉儿眼眶红了,低下头继续缝。
秦老大夫在屋里看书。阿月跑进去,坐在他旁边,也拿了一本书看。书名是《金匮要略》,字很多,密密麻麻的,好多他都不认识。秦老大夫一个一个告诉他,茯苓、白术、桂枝、甘草。阿月一边认一边记,记性很好,讲过一遍就记住了。秦老大夫看着他,捋着胡子笑了。“你这孩子,学医的好苗子。等你看完这本书,师父教你把脉。”阿月抬起头。“把脉能看出什么病?”秦老大夫说:“什么病都能看出来。心肝脾肺肾,气血阴阳寒热虚实,都在脉里。”阿月点点头,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夜深了,月亮升起来,又圆又亮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宋峰一个人坐在荷花池边,把手伸进水里。水很凉,很清。他闭上眼,感受着水脉的流动。从碧龙潭来,流向远方。水脉里的灵气很纯净,仙界核心在潭底亮着,水神剑在腰间轻轻颤动。他睁开眼,看着水面。水面映着他的脸,青碧色的眼睛,淡淡的灰色纹路。胸口的莲花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阿月从屋里跑出来,蹲在他旁边。“宋大哥,你说水神和月瑶现在见面了吗?”宋峰沉默了片刻。“应该见了。”阿月从怀里掏出那颗木头莲子,放在水面上。木头莲子浮在水上,顺着水流飘到池中央,挨着那株银白色的荷花。荷花亮了一下,像是在说欢迎。阿月笑了。“他们见了面,一定很高兴。”宋峰点点头。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