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月刻的第七把木头剑,终于像了。剑身窄窄的,长长的,剑刃薄薄的,剑柄不长不短,刚好一握。剑身上刻着细细的纹路,不是水波,是云纹,像天上的云。他把剑递给宋峰,宋峰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在剑刃上轻轻刮了一下。“快了。”阿月的眼睛亮了。“能用了?”宋峰把剑还给他。“能用。但要小心,别伤着自己。”阿月握着剑,在院子里挥了一下,剑锋划过空气,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他愣了一下。“宋大哥,我的剑有声音了。”宋峰点点头。“因为快了。快了就有声音。”
阿月跑到林婉儿面前,把剑举起来。“母亲,你看,我刻的剑。”林婉儿接过去,看了看,又用手指弹了一下,叮的一声,很脆。“好听。”她把剑还给阿月。“以后用它练剑,练好了,母亲给你打一把铁剑。”阿月摇摇头。“不要铁剑。就要木头剑。母亲送的玉剑是铁的,我不要。”林婉儿笑了。“好,那就木头剑。”
上午,白先生来了。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阿月练剑。阿月练得很认真,一招一式,有模有样。虽然力量不够,速度不够,但架势对了。白先生看了很久,然后走到宋峰身边。“他练的是你的剑法?”宋峰摇摇头。“不是。他练的是自己的剑法。我只是教他
basics,怎么握剑,怎么挥剑,怎么发力。招式是他自己琢磨的。”白先生看着阿月一剑刺出,剑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。“他的剑法很笨,但很稳。不花哨,不浪费力气。每一剑都有用。”宋峰点点头。“因为他刻木头刻多了。手稳。”
雷震从厨房里探出头,手里握着锅铲。“阿月,吃饭了!”阿月收剑,跑进厨房。灶台上摆着红烧肉、糖醋鱼、炖鸡汤、炒青菜,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。他咽了咽口水。“雷大哥,今天什么日子?”雷震擦了擦汗。“你剑刻成了,庆祝一下。”阿月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剑刻成了?”雷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“听到声音了。你那把新剑,挥起来嗡嗡响。以前的没有声音。”阿月笑了。“雷大哥耳朵真灵。”雷震没说话,转身继续炒菜。
七个人围坐在老槐树下,吃着饭,聊着天。阿月坐在林婉儿和星漪乙中间,左边是母亲,右边是姐姐。他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笑了。“母亲,姐姐,你们都在。”林婉儿点点头。“都在。”星漪乙也点点头。“都在。”阿月给她们各夹了一块红烧肉。
下午,秦老大夫在屋里看书。阿月跑进去,坐在他旁边,也拿了一本书看。书名是《温病条辨》,字很多,密密麻麻的,好多他都不认识。秦老大夫一个一个告诉他,银花、连翘、竹叶、牛蒡子。阿月一边认一边记,记性很好,讲过一遍就记住了。秦老大夫看着他,捋着胡子笑了。“你这孩子,学医的好苗子。等你看完这本书,师父教你把脉。”阿月抬起头。“把脉能看出什么病?”秦老大夫说:“什么病都能看出来。心肝脾肺肾,气血阴阳寒热虚实,都在脉里。”阿月点点头,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傍晚,林婉儿在院子里练剑。星漪乙教她,一剑一剑,很慢,很认真。阿月蹲在旁边看,手里握着那把新刻的木头剑,也跟着比划。林婉儿的剑是月瑶的剑,银白色的,剑身上有淡淡的云纹。她挥剑的时候,剑锋划过空气,没有声音,但阿月能感觉到风被切开了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“母亲,你的剑好快。”林婉儿停下来。“不是我快,是剑快。月瑶的剑,本就是仙界的名剑。”她低头看着剑身上的云纹。“可惜我不会用。只会基本的劈、刺、撩、扫。”阿月站起来。“那你就练基本的。练多了就会了。”林婉儿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又练了起来。
雷震从厨房里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绿豆汤,递给林婉儿和阿月。“歇会儿,喝点汤。”阿月接过碗,喝了一大口,凉丝丝的,甜丝丝的。他把碗还给雷震,握着剑又练了起来。雷震看着他的背影,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磨刀石,在围裙上蹭了蹭。“这孩子,像他娘。”星漪乙走过来。“像婉儿姐?”雷震摇摇头。“像他亲娘。林婉儿不是他亲娘,但比亲娘还亲。”星漪乙看着阿月。“他命好。”雷震把磨刀石揣回怀里。“命不好。但遇到的人好。”他转身走回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