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让他放心,还是让他更怕?
县长大人轻声质问到了张景权耳朵里,已轰如雷鸣。
他的额头上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吓到冷汗连连,低垂着脑袋,连忙开口解释道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!这就安排人跟老板道歉,把情况说清楚”
“不用了。”李洪涛把案卷放回桌上,目光扫过满桌罗列整齐的“亮点资料”,最后视线定格在黄昌林身上。
“黄县长,公安系统的扎实,不是靠台账堆出来的,也不是靠报道写出来的。”
“老百姓的店被砸,是小事,也是大事,砸的是他们的生计,凉的是他们对咱们的信任。”
黄昌林苦笑着点头,却在心里将张景权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。
他现在哪里还不清楚,明显着是城关派出所假借引蛇出洞的名义,违规放人。
这他娘的是什么行为?这不明摆着是糊弄领导吗?
这么个自作聪明的巧妙说法,一眼便被前来调研的县长看穿了。
关键是张景权竟然没事先跟他汇报,连带着他一起糊弄了,搞的现在他也很被动。
领导心里会不会想,是他交代下面派出所如此行事的啊?
自己该怎么解释?说自己也被蒙骗了?说出来县长会信吗?
泥巴掉进了裤裆里,不是屎也是屎了!
不过黄昌林很快想清楚问题症结所在,随即沉声保证道。
“请您放心!这个案子我亲自牵头督办,全程盯紧不松劲,下午一定彻底办结,给当事人一个踏实交代!”
“别光盯着案子,下面人员管理,也得抓紧抓实了。”
李洪涛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否的分量。
“我看基层的新生力量已经顶得上来了,能干事、敢担事,该给机会、调调位置的时候,也得果断些。”
他目光扫过黄昌林,又淡淡落在张景权身上,话里藏着话。
“别让踏实干事的人寒了心,也别让本该树成典型的好事,最后因为用人不当、管理松懈,落得个笑话收场。”
说罢,李洪涛径直走出办公室。
黄昌林擦了擦额头的汗,狠狠瞪了眼张景权,连忙跟了上去。
钱进站在原地,望着李洪涛的背影,不由得陷入了沉思。
县长这看似不经意的一问、一句提醒,分明是一眼就把事情看透了。
他虽然借着县长的话,将刀子扎进了公安系统的要害。
但钱进心里非但没有成功后的喜悦,反而虚的厉害。
如果领导知道这件事又是自己一手策划的,会是什么反应?
虽说整件事情钱进都是稳妥的官场路子,并未有任何逾越。
可说到底,还是拿领导当枪使了。
瞒着领导?面对县长的深不可测,真的瞒得住吗?
既然领导能一眼识破张景权自作聪明的小把戏,那他所谓的借刀杀人,领导就看不破了?
钱进见领导越走越远,他赶紧跟了上去,可脚下的步子就像灌了铅,每跟在李洪涛身后一步,后背的冷汗就多渗一层。
望着县长挺直的肩线,让他生出几分望而生畏的压迫感。
上车后,专职司机朝钱进探去询问的眼神。
钱进想都没想,便给出了目的地。
“回政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