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这档子事,完全没有继续调研下去的必要了。
在内心一番痛苦抉择之后,钱进选择了坦白从宽。
他转过头去,望向李洪涛,然后一点一点地低下脑袋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自惭形秽地开了口。
“领导,对不起,我”
李洪涛抬眸,将钱进打断。
“终于肯说了?”
钱进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震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滑,贴在背上黏得难受。
他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借张华的正面报道,引起县长的关注,再由此引出派出所违规操作。
既能顺理成章地严惩小混混,又能给体制内的“对手”们一个警告。
告诉他们:看,这就是惹我的下场。
可没想到,他每一步都落在了李洪涛眼里。
“领、领导,我”。
钱进想辩解,话到嘴边却只剩慌乱。
李洪涛指尖摩挲着保温杯壁,目光落在钱进身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。
“张华那篇报道,是你写的吧?那家被砸了的面馆也是你家开的?”
钱进的指甲深深掐进裤缝,棉质布料被绞出褶皱。
他着实没想到县长是如此的深藏不露,单单凭借一篇报道的文风,就将事情推算了七七八八。
在迎上李洪涛的目光,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没穿衣服站在雪地里一般。
“那篇报道是我写的,面馆也是我父母在经营。”
李洪涛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瞬间笼罩住钱进。
“砸店案是周洋搞出来的,你怕自己斗不过有靠山的他,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拉下场,让我替你出头?”
“我没有!”
钱进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。
“领导,我真没那个想法。
小混混寻衅滋事,如果这次不把他们打疼了,打怕了,我怕以后家里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。
周洋和派出所在后面袒护,我没办法才想借您的势。
我只是想告诉他们,你在我身上动歪脑筋可以,但决不能打我家人的主意。”
李洪涛靠回椅背上,目光落向窗外掠过的街景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既然能想到借势,为什么不设计一下,让我机缘巧合的发现自己的秘书被人欺负的如此之惨,到时候我主动为你出头,岂不是更好?”
钱进闻眼皮挑了挑,全然不知道李洪涛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您是县长,把握着全县经济大局,我总不好什么麻烦都靠您解决。”
“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。”
李洪涛抛出这么一句话之后,望着窗外怔怔出神,不知道想着什么。
钱进低垂着脑袋,心如死灰。
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,而李洪涛重权在握,侵淫官场多年。
他自以为是的周密安排,在领导面前还是太过稚嫩!
至于怎么处理他,就要看领导的心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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