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一路急驶,眼看马上就要到政府大院了。
李洪涛仍旧一不发。
钱进诚惶诚恐,心中滋味百般不好受。
明明刀现在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却迟迟不曾落下。
李洪涛回眸看到钱进不安的样子,罕见地露出一道笑容。
“如果把我放到你的位置上,或许还没你做的好,毕竟你入体制内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。”
“不要有思想包袱,跟着我辛苦了两年,我还能小气到连点势都不借给你?”
李洪涛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钱进攥得发白的指节上。
钱进猛地抬头,眼里还带着没褪尽的慌乱,只见李洪涛嘴角那道笑容又深了些,不是嘲讽,倒有几分欣赏。
“周洋背后有人撑腰,城关派出所敢违规放人,你要是只懂硬碰硬,现在怕是连你父母的面馆都保不住。”
钱进愣住了,喉咙发紧,想说什么却卡在原地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早被看透,等着挨罚。
可领导不仅没生气,甚至看清了他背后的难处。
“借我的势,治小混混的罪,顺便给公安系统敲响一记警钟。”
“你没越界,没栽赃,只是把原本上不了台面的事,顺着我的眼皮上了场。”
“比那些只会拍马、遇事就躲的人,强多了。”
钱进心里发热,声音却轻得像蚊子叫。
“我怕您觉得我拿您当枪使,怕您嫌我心思太沉”
“心思沉不是错。”
李洪涛打断他,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体制里,光靠踏实不行,光靠聪明也不行。”
“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藏,什么时候该露,更得知道,手里的刀该对着谁,不该对着谁。”
“你保护你家人,惩罚小混混也好,整顿公安系统也好,只要没动老百姓的利益,这刀就没握歪。”
“这件事情的后续全权交给你处理,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车刚好停在政府大楼门口,李洪涛推开车门,又回头看了钱进一眼,眼神里藏着期许。
“跟着我两年,你学了不少规矩,可还差点火候。”
“下次再遇着这事,别光想着自己扛,也别总想着借刀。”
“我的秘书,该有自己拿主意、镇场面的本事。”
“就算我不参与进来又能如何?你就连几个小混混都收拾不了了?还是说单单是个小所长就让你吃瘪了?”
不等钱进开口,李洪涛又微微扬了扬下巴,语气里裹着实打实的撑腰。
“放硬气点放手去做!有什么好怕的?你背后还杵着我呢!真出了岔子,我替你兜着。”
“别总把自己当借刀的人,要学着做握刀的人。”
钱进猛地站起身,腰杆挺得笔直,眼中散发着光亮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“领导!您放心,我绝不辜负您的栽培。”
李洪涛转身离去,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,钱进没了之前的压迫感,反倒多了几分引路的暖意。
钱进深吸一口气,快步跟了上去。
这一次,他的脚步不再沉重,每一步都踩得踏实,后背的冷汗也干了,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劲儿。
既然有了领导明面上的大力支持,钱进自然不会像之前那般束手束脚。
回了办公室,钱进立马着手开始安排。
>;一、召开全县开展打击“黑恶霸痞”专项整治行动专项会议。
二、责令县公安局召开公安系统警示教育大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