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着,一边像是无比痛心般,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,高高举过头顶,仿佛那是什么不得了的圣旨。
    “大家看看吧!都睁大眼睛看看吧!”
    马矿长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煽动性的悲愤。
    “这是…这是金老板刚刚传真过来的声明!
    他说…他说咱们云岭矿业因为这次无限期的停业整改,实在…实在是干不下去了!
    撑不住了
    没办法,只能…只能无奈地辞退大家了!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瞬间变得死寂的人群,继续添油加醋。
    “大家…大家领完今天这点钱,就…就赶紧各自想办法吧!
    去劳务市场看看,或者托亲戚朋友打听打听,有没有别的活路。
    赶紧…赶紧另谋出路,养家糊口要紧啊!”
    这张纸,这番话,如同在即将平息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!
    “啥?要辞退我们?凭什么啊!”
    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粗粝的怒吼,一个皮肤黝黑、肩膀宽厚的汉子猛地往前挤了两步,沾满煤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    “我在这矿上干了十五年!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干到三十五,老婆孩子全靠我这点工资养活,凭什么说辞退就辞退?”
    他身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碎花袄的女人立刻拉住他的胳膊,眼眶通红地附和。
    “就是啊马矿长!我们家老周去年才生了一场大病,好不容易才借钱治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