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课业次次甲等,又是曾经县考的小三元,裴书珩对此次乡试考中颇有信心。
只是比不得家世斐然的陆鸣峥。
以陆鸣峥的家世,上京赶考一路吃穿用度自是极好,该如何分摊车马吃食这笔费用?
而娘子沈青鸾又这个时候有了身孕,他作为沈青鸾的丈夫,总不能将家中钱财尽数带去赶考,丢下怀着身孕的妻子于不顾。
眼下比上京赶考盘缠费更头疼的,还有他那个性子泼辣的娘。
以他娘得理不饶人爱闹腾的性子,青鸾那般温婉的人儿,不知要受多少委屈。
让陆鸣峥的马车在大街上将他放下来,裴书珩向通往家的深巷行去,脑子里全是他娘语挑剔为难沈青鸾的画面。
站在半遮的木门前,他甚至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而推开家门,不曾见到他娘叉着腰怒骂鸡飞狗跳的画面。
娘子沈青鸾刚洗完头,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晒太阳。
他娘秦桂香拿了巾子在帮娘子擦拭刚洗的湿发,阳光透过树隙照在她们婆媳周身,画面看起来格外和谐美好。
不知母亲秦桂香说了什么逗娘子开心,他一向只抿嘴浅笑的娘子,竟开怀的笑出了声。
“夫君回来了!”
裴书珩推开院门进来,惊动了在树下晒太阳的婆媳两个。
沈青鸾忙起身,要给匆匆赶回来的裴书珩斟茶。
却被秦桂香按在了椅子上。
“鸾鸾你坐着,他那么大个人,用得着你一个怀着身孕的娘子操心,他自个没手不会斟茶。”
“读了几天书,还没考中举人,以为自己是做官的青天大老爷呢,还要怀着身孕的娘子伺候你,难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“鸾鸾打理书斋供你进学辛苦,你能娶到这般好的娘子,那是裴家祖坟在冒青烟。”
“还没点眼力见的,不会疼娘子。”
按住沈青鸾不让她动弹,秦桂香嘴皮子翻飞冲着裴书珩一顿训。
“裴三郎,别以为你会读书认几行字就高人一等?你若是高中后敢对鸾鸾不好,仔细你的皮。”
“也别在外头说,我秦桂香是你娘。”
“我没有你这般白眼狼的儿子!”
“还有,如今鸾鸾肚子里怀上了孩子,若你个不孝子有对不住鸾鸾的地方,那便将你赶出家门驱族。”
“我只认鸾鸾这个儿媳,认鸾鸾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裴家子孙。”
“娘……”
错觉,错觉!
他娘还是那个娘。
哪有什么岁月静好的画面。
跟他有理没理都胡搅蛮缠的娘说不清。
“娘子,为夫不渴。”
裴书珩径直奔向沈青鸾,蹲下来握住她的手:“得知娘子怀上身孕,为夫不胜欢喜,一刻也等不得,马上跟夫子告假往家赶。”
“娘子当真怀上了?”
“可是沈神医诊的脉?”
“嗯,正是沈神医诊的脉。”
“昨日我与娘买了糕点去医馆答谢,娘顺便让沈神医替我号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