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手,不想要了?”
王老板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,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想把手收回来,可被赵毅攥着,像被铁钳夹住,动弹不得分毫。
“督督军我我弗晓得弗晓得西棠小姐是侬的人”王老板的舌头打了结,汗水混着刚才泼在脸上的酒,糊了满脸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一股子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西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正好撞进一片清冽的药草香里。
她浑身一僵,才发觉自己已经退到了孟权舟的身前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旗袍料子,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军装布料的硬挺质感。
孟权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似乎很不喜王老板身上的味道。
他没再看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胖子,只是侧过脸,对身后的赵毅淡淡吩咐了一句。
“让他滚出上海。”
五个字,轻飘飘的,判了对方的死刑。
王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死鱼,嘴巴大张着,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
滚出上海。
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。
赵毅有些诧异,督军这是为了西棠小姐?
多年的素养也能让他做到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他松开手,王老板那只肥硕的手臂软趴趴地垂了下去。
赵毅朝身后使了个眼色,两个一直守在包厢门口的卫兵立刻上前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一左一右架起王老板就往楼梯口拖。
“督军饶命!督军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啊!”
直到被拖出老远,王老板杀猪般的哭嚎声才响彻整个走廊,又很快被拖拽的脚步声淹没,直至消失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走廊,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安静得只剩下西棠自己的心跳声。
扑通,扑通。
一下,一下,撞击着她的耳膜。
她脑子里那些烦人的噪音,也随着孟权舟的出现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西棠还僵在原地,忘了动作。
孟权舟转过了身。
他真的很高。
西棠仰着头才能将人看清楚。
昏暗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,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西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又被他他看见了。
“吓着了?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没什么温度,仿佛他本该如此。
西棠猛地回过神,像是被烫到一样,又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些距离。
太近了。
近到能看清他浓密而纤长的睫毛,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睫毛。
西棠胡乱的摇摇头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这些有点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