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棠小姐,您晚饭没用,督军吩咐厨房给您下了一碗面,您趁热吃。”孟叔示意丫鬟将托盘放到桌上。
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。
汤清见底,面条码得整整齐齐,上面撒着一撮翠绿的葱花和几滴猪油,香气扑鼻。
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。
那丫鬟放下碗,不情不愿地退到孟叔身后,心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装什么装,一个卖唱的,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。
“劳烦孟管家替我谢谢督军。”西棠没看她,只是淡淡地对孟叔说了一句。
孟叔点了点头,领着那心不甘情不愿的丫鬟退了出去,还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西棠一个人。
她走到桌边,看着那碗面,迟迟没有动。
他说,我的人,就该穿最好的。
他说,在我这里,没有人可以给你气受。
现在,他又让厨房给她下了这碗面。
西棠的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她十六岁进百乐门,受了委屈、饿了肚子,都只能自己硬扛。
生病了,也只有一把草药,一碗冷水。
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一声,饿不饿,累不累。
也从来没有人,像孟权舟这样,用最冷淡的语气,做着最体贴的事。
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?
西棠吸了吸鼻子,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。
面条爽滑,汤头鲜美。
很普通,却又好吃的让她想哭。
她一口一口地吃着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滚烫地砸进汤碗里,悄无声息。
胃里暖了,心里却又酸又涩,涨得发疼。
这世上,怎么会有孟权舟这样的男人?
他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不由分说地劈开了她身边的荆棘,又像一捧最暖的火,笨拙地想要捂热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。
这样的男人,她要怎么才能放得开手?
不,她放不了。
也绝不会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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