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,走到廊边,扶着栏杆往下看。
一个家丁正慌慌张张的往主楼跑,嘴里喊着什么。
“谁?”
西棠问。
瑶儿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是是您家里人。”
督军府。
那扇代表权势的朱漆大门外,正上演一出荒唐戏。
西棠赶到的时候,浑身都凉透了。
她爹西大贵,穿着件不合身的旧长衫,正指着门口带枪的卫兵,唾沫星子乱飞。
她娘西张氏,一屁股坐地上,两条腿乱蹬,拍着大腿干嚎,嗓子尖的刺耳朵。
还有她的好弟弟西耀。
叉着腰,一副“老子来讨债”的无赖样。
他们脚边还扔着几个破包袱,看样子是打算住下了。
妈的,这督军府的门槛真高,连门都进不去。等我姐出来,看你们还敢不敢拦。
哭。对,哭大声点。让里面的人都听见。我就不信我女儿做了督军的女人,还能不管我们死活。
棠棠这个死丫头,怎么还不出来。她弟弟都要被人砍死了,她倒好,在里面享福。
那些她最熟,也最恶心的声音,嗡的一下冲进她脑子,搅成一锅烂粥。
西棠脸上的血色,刷的褪了个干净。
他们竟然敢找到这里来。
是啊,她早该想到了,是这段时间的安逸,让她忘记了这几个人的存在
报纸上登了声明,全上海滩都晓得了。
他们岂会不知。
在他们眼里,她不是女儿,不是姐姐。
她是一张能随便取的银票。
是能让他们往上爬的梯子。
“你们来做什么。”
西棠走过去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姐。你可算出来了。”
西耀一见她,两眼放光,几步冲过来,压着嗓子,语气却天经地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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