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们今日的购买力出乎他意料,零零散散竟让他挣了不到二百文,虽然比不上大猎物,但也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,关键是现钱,实在。
买到肉的村民心满意足,看着天色彻底黑透,便三三两两提着肉,说说笑笑地回家去了。
热闹的晒谷场很快冷清下来,到最后,除了胡老猎和那位面带微笑的孙掌柜,就只剩下几个半大的孩子还恋恋不舍地围在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石碾上剩下的豺肉和下水。
其中,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格外引人注意。哥哥约莫八九岁,瘦骨伶仃,穿着一身打满补丁、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裳,紧紧牵着一个约莫三岁,正嗦着自己手指头的小女孩。
胡三对他们有印象,这是赵家的孩子,无父无母。
他们的爹和赵扒皮是一个爷爷的本族兄弟,关系其实算比较近的。
但偏偏就是被这最近的“亲人”害得一无所有,在爹娘去世后,家里那点可怜的田产和房子,都被赵家几个如狼似虎的兄弟以“过继”、“代管”等名义瓜分霸占,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给他们留,两个孩子差点饿死冻死。
兄妹俩几次上门讨吃喝,连赵扒皮家那高门槛都没能迈进去,就被恶声恶气的家丁像赶野狗一样驱赶出来。
听说有一次那哥哥饿极了,偷溜进赵家后院的牲口棚想捡点豆渣,被发现后,差点被赵家的护院活活打死,是路过的老猎户胡老猎碰巧撞见,说了几句“打死了小的,你赵家脸上也无光,还得惹一身骚”的硬话,才算把人从棍棒底下抢了回来,但那孩子也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才能下地,是村里几家心善的偶尔接济才活到现在。
那大点的哥哥看着石碾上剩下的豺下水,又低头看了眼身边嗦着手指,眼巴巴望着肉的妹妹,鼓足了勇气,怯生生地开口,“胡三哥这些这些下水卖吗?”
胡三正弯腰整理东西,闻动作一顿,抬起头,目光落在两个孩子单薄的身影和充满渴望又带着胆怯的眼睛上。
他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,“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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