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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灵心听得出神。

天、地、神、人、鬼五仙……

他想到了老道士、静和老祖、长春真人三人。

地仙托身洞天，寿一元之数。

神仙主宰洞天，与洞天同寿。

他们三人结伴于崂山洞天之中，自上古存活至今。

倒是和这说法很像。

就是不知，是地仙，还是神仙？

当初他问过老道士，究竟有没有成仙。

老道士没有明确回答，但也说自己与真正的仙，还有差距。

恐怕就是指自己已经成了地仙或神仙。

而他眼中真正的仙，应该是那与道合真，历劫不坏，与天地同寿，与大道同存的天仙正果！

他忍不住问道：“法海大师，如此说来，大师是……哪一种仙？”

法海摇摇头：“贫僧愚钝，未得正果，肉体凡胎，故有此劫。”

白蛇道：“以法海之能，位列神仙，不过顺理成章之事。”

“只是他不屑依托洞天，也不愿依托洞天。”

“数万年前，他若遁入洞天，今日已得神仙果。”

“只是那时他见世间陷入劫中，众生沉沦苦海，便住世不移，济度苍生。”

“硬生生以无边法力，保住了这天地间的一份火种，才有了今日的九廷生灵。”

“属实功德无量。”

谢灵心不由肃然起敬：“大师好慈悲的心肠。”

法海摇摇头：“大天尊过誉，贫僧可没有如此胸怀，不过是……一着之差，三损七劫，情劫难过，始有今日之果。”

谢灵心：“……”

目光不由在他和青蛇之间来回扫视。

看来他刚才没有猜错……

不过，听着法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，倒有些意外。

法海没有在这上面多说，继续道：“观音大士，无上大菩萨正果，圆觉完满，只在世尊之下。”

“此等道果，系天地人三界之命、运，不可轻忽。”

“此间有大因果，亦有大机缘。”

“大天尊若欲天帝正果完满，三界安危，不可不察。”

这法海果然知道他是得了天帝果。

他叫自己大天尊，或许也只是因为这天帝道果。

并不是真的将他当成天帝。

谢灵心不由道：“大师，这道果……还能强夺？”

法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：“欲满正果，需体其心，察其行，承其志，修其德。”

“如此，道果得全，功德俱满，则正果可得。”

谢灵心咀嚼着这些话，说道：“以大师之能，欲得正果应该不难，怎么不寻一道果……继承下来？”

“据我所知，大师应该也承袭了如来神力。”

他若有所知，试探着法海的心意。

如来神力，本就不凡。

如今听了法海对于道果的说法，他更有理由怀疑。

法海有可能觊觎如来果位。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法海轻声一笑。

手轻轻挥动，污浊的袖口飘飘，从中飞出一人一物来。

人是宝峰。

还有一块灰扑扑的袈裟，向谢灵心飞来。

“这是贫僧此来所为之一。”

“袈裟在此，物归原主。”

“还有这不肖孽徒，也交由大天尊处置。”

“法海！”

宝峰并没有死，被法海放了出来，立刻破口大骂：“你不要假惺惺！若不是你假慈悲！我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！”

“明明是你教我慈悲！可你为什么明明有无边法力，却不成佛！”

“你若成佛，众生自然可渡尽！”

“你就是怕！你就是怕被果位束缚，难以超脱！”

他转向谢灵心：“小子！没想到你还真能承受天帝果位而不死！”

“可你别得意太早！你可知道？这天帝果位的存在，就是法海告诉我的！”

“我今日落得如此田地，都是法海一步一步引导逼迫！”

“你今日所得，恐怕也全都早在他意料算计之中！”

“从今以后，你和我一样！都难逃他的掌控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“我等着看你落到我这般下场！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
宝峰癫狂地大笑。

面上时怒时喜，变幻不定。

他的话，不知道别人信不信，但青蛇应该是信了。

挡在白蛇和谢灵心跟前，满脸愤怒地盯着法海。

隐约间还带着一丝失望。

看来，法海也未必是单方面啊……

谢灵心心念转动。

对于青蛇的举动也很开心。

不枉他叫了几声青姨。

法海对于宝峰的话，却是无动于衷，仍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。

谢灵心道：“大师不辩解两句？”

法海轻声一笑：“气数已尽，是与不是，都不重要。”

谢灵心若有所思。

宝峰那些话，恐怕未必都是疯话。

至少法海应该是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和算计。

至于现在……

至少谢灵心看不透他的心思。

重新转回刚才的话题：“体其心，察其行，承其志，修其德……”

谢灵心笑道：“若是如此，即便得了果位，恐怕自己也不是自己了吧？”

这样的果位，不就是相当另一种生命的延续吗？

“而且，纵然如世尊、大士一般，也仍要历劫入灭，这天仙正果，真能与天地同寿吗？”

法海摇头：“不一样……天仙只是与天地同寿，与道同存。”

“大劫之下，天地寂灭，大道混沌，天仙何能存？”

“欲得真正不朽，只有去往真界，证得大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