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欲得真正不朽，只有去往真界，证得大道。”

“修真修真，修的是真。”

“只有去假存真，方为大罗。”

“大罗无量，包罗诸有。”

“那才是真正的亘古永恒，不朽不灭。”

“金性不朽，是为大罗金仙。”

谢灵心立刻道：“所以大师欲求者，就是这大罗金仙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唉……”

法海沉默片刻才道：“大罗金仙……修道者，谁人不求？”

“若有机缘，贫僧自然也难免俗。”

谢灵心闻，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
有所求就好。

他倒真怕法海无所求。

那不是真的无欲无求，就是所图者大。

虽然这个大罗金仙，已经大得不能再大了。

“大师，你说你气数已尽，即将入灭。”

谢灵心道：“即便我愿助你，又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法海之前说的不情之请，恐怕就是为谋求大罗金仙了。

或者说，是为了通过他，谋求一条通往“真界”的路。

“大天尊曾自封印青蛇法界中，吸取了贫僧一丝法力。”

法海似乎也不想遮掩。

“这丝法力在，贫僧即便入灭，也仍有一份道果存世，”

“他日大天尊脱劫而出，得证大罗不灭，”

“贫僧或许还有一线之机。”

谢灵心皱眉：“大师不是未证正果？”

这果位居然还能这么用？

联邦那些世家中人，似乎知道道果的也不算多。

恐怕只有极少数的高层知道。

他们究竟知不知道果位之中会存在这样“后患”？

法海闻轻声一笑，双手合十，跌跌盘坐在地：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“法力无边，海裂山崩……”

“今我寂灭，证威德龙象大力……”

“是为……威德龙象阿罗汉！”

话音方落，便听闻一声吟啸，似龙似象，震荡天地。

正在外间城头督战的花牡丹等人猛然一震。

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。

只见天地间一片金光绽放，只照得整个武阳城都如黄金所铸就。

天花乱坠，金莲地涌，奇香阵阵。

宛如佛国极乐。

谢灵心此时只见法海身上的污垢肉眼可见地化为飞灰，一点点变得洁净。

佝偻的身躯也在一点点变得挺直。

干枯褶皱的皮肤在慢慢变得充盈起来。

不过片刻之间，一个唇红齿白、面目如削的俊朗和尚出现在眼前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谢灵心半张着嘴，目瞪口呆。

“你、你你……成仙了？！”

“不对！”

虽然眼前的法海焕然一新，但是身上那种腐朽死气，却仍没有消散。
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
法海微微一笑：“区区神仙果，不值一提。”

神仙果，不值一提？

谢灵心嘴角抽抽。

真立地成佛啊你！

“大天尊想必也看出了，贫僧虽证阿罗汉果，却也一样难逃气数。”

“只不过果位一成，尚可留一线之机。”

“大天尊……”

“贫僧就此拜别了……”

最后一个话音落下，谢灵心还没反应过来，便见法海头颅垂落。

一身金光华彩骤然黯淡。

仿佛刚刚重返青春的身躯，又极速腐朽、破败。

眨眼间变成了一具干枯的……干尸！

却有一道金虹自其中冲天而起。

接天连地！

一条金龙于金色长虹之中腾舞咆哮。

“嗷！”

忽地翻身，朝下方猛地扑来。

谢灵心还没反应过来，金龙就已经扑至，如幻影般投入他身中不见。

金虹久久方消。

最后只余一具生机全无的干尸在原地。

“这……”

这时，边上的白素贞又开口了：“大天尊，我时候已至，也该走了。”

“观音宝衣，大天尊可自行斟酌。”

“只恳请大天尊日后对青儿多加照料……”

“姐姐！”

青蛇听出不祥，凄然叫道。

白素贞却是眼皮垂落，与法海一般，肉眼可见地干枯腐朽。

她并没有如法海一样先成仙，再寂灭。

眨眼之间，便化为飞灰，连干尸都没有留下一具。

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。

只余一件洁净无垢的衣裳飘落在地。

“……”

接连两位大神通者，在他眼前入灭坐化。

其中一位，还是已经成仙的。

这种冲击……不可为不大。

一时间，竟让谢灵心成仙的追求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动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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