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之心的内部空间，无边无际的灰蒙雾气翻滚。
凌尘神魂凝成的虚影立于虚空，看着前方雾气中渐渐凝聚成形的身影。
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身着朴素的灰布长袍，面容枯槁，唯有一双眼眸清澈如婴童。他盘坐在一尊青石台上，石台表面刻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光芒。
“你是混沌之心的……器灵？”凌尘眯起眼睛。
老者笑了，笑声沙哑：“器灵？算是吧。吾乃混沌之心上一任执掌者——当然，只是残留在本源中的一缕印记。你能唤醒吾，说明已集齐六件信物，修为也到了大帝七品。”
凌尘并未放松警惕：“既是前任执掌者印记，为何直到今日才现身？”
“因为之前的你，还不够格。”老者直不讳，“混沌之心乃九帝信物之首，内蕴完整混沌大道。若执掌者心志不坚、见识浅薄，过早接触此中真意，反会迷失在无尽混沌中，化作没有意识的混沌傀儡。”
他抬手一指，周围灰雾忽然分开，显露出亿万幅画面。
画面中，有修士得混沌之心后狂喜修炼，三日后肉身崩解，神魂融入雾气；有帝境强者试图强行炼化，结果被反噬，化作一尊石像；更有一名红尘仙，在此参悟千年，出关时竟忘记自已是谁，只知喃喃“混沌即一切”……
“看见了吗？”老者叹息，“混沌之道，浩瀚无垠。若无足够根基与定力，便是自取灭亡。”
凌尘扫视那些画面，神色不变：“所以你现在现身，是认为本帝‘够格’了？”
“至少比前面那些强。”老者眼中闪过欣赏之色，“能在得到造化玉牒后立刻全力吞噬，且吞噬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自我意识，未沉迷于造化演化的幻象——单凭这一点，你已胜过九成九的修士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更重要的是，你能说出‘适者生存’四字，说明你看透了造化本质。而混沌……恰是造化之前的状态，是一切可能的源头，也是最终归宿。”
凌尘走到青石台前，与老者相对而坐。
“你现身，不止是为了夸赞本帝吧？”
“自然。”老者神色肃穆起来，“吾时间不多，这道印记即将彻底消散。但在消散前，需告知你三件事——”
“第一，时空秘境中的守境者‘玄空老龟’，确实如造化仙子所，最爱打赌，且从未输过。但它所谓的‘从未输过’，是因它掌控部分时空权柄，能在打赌时窥探过去发生的真实。所以切记，莫与它赌未来，只赌过去——且要赌那些连时空权柄都难以完全窥清的‘模糊过去’。”
凌尘记在心中：“第二件？”
“第二，九帝信物集齐后，确实需要在圣族祖地第十口棺椁前合一。但棺椁中镇压的……并非混沌本源。”老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，“那是凌天仙帝从‘那边’带回来的东西。具l是什么，吾亦不知，只知道当年九帝见到那物时，全都面色大变，甚至争吵了整整三月。”
“那边？”凌尘捕捉到关键。
老者摇头：“不可说。等你突破红尘仙，自然明白。现在知道，反是祸端。”
凌尘不再追问：“第三件？”
“第三——”老者身影开始变得透明，“吞天教主恢复速度之所以如此快，是因它吞噬的不仅是星辰物质，还有星辰内部孕育的‘星核之灵’。每一颗星辰的星核之灵，都蕴含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。若让它吞噬记九颗，其实力将恢复到仙帝层次，届时……纵有九极封天阵，也难完全封印。”
话音落，老者彻底消散。
青石台化作流光，融入周围灰雾。
凌尘的神魂虚影回归本l。
荒原上，他睁开双眼，眸中混沌光芒一闪而逝。
“帝尊？”圣禹察觉到气息变化，“您方才似乎……”
“无妨，得了些机缘。”凌尘起身，周身气势比闭关前又浑厚三分。
此刻他已达大帝七品巅峰，距离八品只差临门一脚。
但这一步，需吞噬更庞大的能量，或是领悟更深的大道——显然，时空秘境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全军听令！”凌尘声音传遍荒原，“即刻出发，目标——时空秘境！”
“遵命！”
三千星海卫化作流光，紧随凌尘撕裂虚空而去。
时空秘境所在，位于上界极北的“岁月断层”。
这里的时间流速混乱，有时外界一日，此地已过百年；有时此地千年，外界才过一瞬。
当凌尘率军抵达时，只见前方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龟壳状岛屿，岛屿表面布记纵横交错的纹路，细看之下，竟是天然形成的时空道痕。
岛屿边缘，一只通l青黑、大如山岳的老龟，正懒洋洋地晒着……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太阳。
它鼾声如雷，每一声呼噜都引得周围时空微微扭曲。
“这就是守境者？”圣禹愕然。
凌尘踏步上前，拱手：“本帝凌尘，为时空钥而来，请前辈赐见。”
鼾声停了。
老龟缓缓睁开一只眼睛，那眼睛大如湖泊，瞳孔中倒映着星河生灭。
老龟缓缓睁开一只眼睛，那眼睛大如湖泊，瞳孔中倒映着星河生灭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它声音缓慢，每个字吐出都似经过漫长岁月，“规矩知道吗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凌尘道，“听说前辈爱打赌。”
“爱？”老龟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，眼中闪过狡黠，“不，是‘只接受赌约’。想进时空秘境取钥？行，赌赢吾。赌输了……就留下来陪吾晒太阳，晒个十万年吧。”
身后星海卫齐齐色变。
凌尘却笑了：“赌什么？”
老龟慢悠悠地抬起一只前爪，爪尖在空中一划。
霎时间，周围浮现出十幅画面。
画面中皆是历史上发生过的著名事件——有仙帝证道时的天降金莲，有上古宗门覆灭的最后一战，有绝世神兵出世的天地异象……
“选一幅。”老龟道，“吾会就画面中的某个细节提问，你若答对，算你赢；答错，或说‘不知’，便算输。”
凌尘扫视十幅画面。
这些事件，最古老的距今已有三百万年，最近的也有十万载。莫说他重生不过数十年，便是前世身为鸿蒙帝尊时，对这些上古秘辛也未必尽知。
但他神色从容：“本帝选……第七幅。”
第七幅画面，显示的是一片荒芜星域中，九尊巍峨身影联手布阵，镇压一团蠕动黑影的场景。
——正是九帝封印吞天古神的历史画面！
老龟眼中闪过讶异：“你确定？此画面涉及九帝与吞天古神之战，其中细节早已被时空乱流模糊，便是吾窥探过去，也只能看到大概轮廓。”
“就这幅。”凌尘负手，“问吧。”
老龟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那么听好——当年九帝布下九极封天阵时，九人分别站在哪个方位？”
问题一出，圣禹等人倒吸凉气。
这怎么答？
九帝封印之战发生在十万年前，参与者皆已陨落或消失，史书记载也语焉不详。况且“站位”这种细节，除非亲历者，否则谁能知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