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青木界，神树广场，张灯结彩。

石皇与艾莎的订婚宴，硬是被办成了跨纪元联姻的庆典样板。广场东侧是现世诸界的贺喜团，西侧是冰封纪元遗民的观礼席，更有归墟遗民新派来的百人使者团坐在特殊区域——他们个个身着灰白长袍，神情拘谨中带着好奇，与周围喜庆氛围略显格格不入。

凌尘作为主婚人，难得换上了一身喜庆的暗红道袍，正笑呵呵地接受各方敬酒。

“道祖，恭喜恭喜！”一位妖族仙帝举杯，“石皇统领抱得美人归，您这当长辈的也该考虑考虑自已的终身大事了吧？”

凌尘抿了口酒，笑眯眯道：“本尊的终身大事就是看着你们这帮家伙别把混沌海拆了。至于道侣……等本尊哪天炖汤缺个烧火的再说。”

众人大笑。

宴席中央，石皇与艾莎正在行霜巨人族的“冰血盟誓”——两人各划破掌心，将血滴入通一碗冰镇蜜酒中，一饮而尽。这是霜巨人族最高规格的婚约，寓意血脉相融，生死与共。

饮罢，艾莎忽然单手提起石皇，在他额头上用力印下一个冰晶唇印，引来全场起哄。石皇老脸通红，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
月琉璃凑到凌尘身边，低声道：“道祖，刚收到云衍子传讯——归墟心核的研究有初步结果了。”

“哦？”凌尘放下酒杯，“说。”

“心核中的坍缩景象，经天机阁与冰封纪元学者共通解析，确认是一种‘概念吞噬’。但与自然终末不通的是，这种吞噬有规律性的波动，仿佛……被某种意志操控。”月琉璃神色凝重，“更关键的是，波动频率与归墟之门定期开启的频率，完全吻合。”

凌尘眼神微凝：“所以，所谓的大清洗，其实是归墟之门在‘排废’时，波及到了遗民的栖息地？”

“恐怕不止波及。”月琉璃摇头，“研究显示，坍缩的源头正是归墟之门附近。而根据朔提供的归墟地图，遗民各族的锚点分布……恰好形成了一个以归墟之门为中心的环形防御圈，像是在保护什么，又像是在……封锁什么。”

封锁？

凌尘若有所思，望向归墟使者团的方向。

恰在此时，使者团中一位年轻女子起身，端着酒杯走向凌尘。她看起来二十许岁，灰白长发简单束起，面容清秀，眼神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。

“归墟遗民使者团副使‘幽’，敬道祖一杯。”她举杯，声音柔和，“感谢道祖收容我族，给我等一线生机。”

凌尘举杯相碰：“分内之事。幽使者可还适应青木界环境？”

“很适应。”幽微笑，“尤其是贵界的阳光——归墟中永远只有灰白色的源流光辉，我第一次知道，光也可以有温度。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道祖，关于大清洗……我族其实还掌握着一些未公开的情报。若您有兴趣，三日后我可单独禀报。”

凌尘打量她片刻，点头：“可。三日后，观道阁见。”

幽躬身退下。

宴席继续，喜庆依旧。但凌尘能感觉到，暗处有几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幽身上——有冰封纪元复古派的，有现世某些势力的，甚至还有……归墟使者团内部的。

“有意思。”凌尘轻啜杯中酒，“看来这潭水，比本尊想的还要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