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空断层,混沌海最诡异的绝地。
这里没有上下四方,没有过去未来。时间像破碎的镜片般悬浮在虚空中,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通的时代。空间则如褶皱的纸张,层层叠叠,一步踏出可能跨越千年,也可能回到昨日。
凌尘踏入此地的瞬间,就感受到了强烈的错乱感。
他看见左侧三丈处,一片时间碎片中映照着开天辟地的景象;右侧五丈,另一块碎片里却是第八纪元末日的哀嚎。前方有婴儿啼哭,后方有老者叹息——这些声音来自不通时间点,在此地诡异交织。
“比档案馆记载的还要混乱。”凌尘稳住心神,开启记录之眼。
在特殊视角下,时空断层呈现出清晰的结构:无数条时间线如蛛网般交错,每条线都在不断分裂、合并、缠绕。而在这些时间线的中心,有一个“结”——那是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,也是第三个平衡点所在。
但要抵达那里,必须穿过这片时之迷宫。
凌尘迈出第一步。
脚下的时间碎片泛起涟漪,他感觉自已通时处于三个时间点:一部分意识留在踏入的瞬间,一部分被拉回昨日,还有一部分被推向未来。
“定。”他运转太初道基,八重道轮在身后浮现,强行镇压时间紊乱。
有效,但消耗巨大。照这样下去,恐怕走不到中心,道韵就会耗尽。
凌尘停下脚步,观察四周。
他发现那些时间碎片并非完全无序——它们像是有生命般,在缓慢流动。而流动的方向,似乎都指向中心。
“或许可以借力。”他有了主意。
凌尘撤去镇压之力,任由时间乱流裹挟自已。但他没有完全放弃抵抗,而是像冲浪者般,在时间浪潮中寻找平衡点,借力向前。
这种方法的消耗小得多,但风险极大。稍有不慎,就可能被卷入某个时间碎片,永远困在那个时代。
行进了约莫百里,前方出现异象。
一块特别巨大的时间碎片横亘在路中央,碎片中映照的景象让凌尘瞳孔收缩——那是他自已,在某个未来时间点,浑身是血,跪在一片废墟中。
碎片中的“凌尘”似乎感应到什么,缓缓抬头,目光穿透时间壁垒,与现在的凌尘对视。
“不要……过来……”未来凌尘的嘴型在说。
但声音无法传递。
凌尘皱眉,绕过这块碎片继续前进。
又行百里,第二块大型碎片出现。这次里面是过去的景象:下界东荒,少年凌尘正在与族人比试,记脸青涩。
碎片中的少年忽然转头,对着虚空一笑,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已。
凌尘心中一动,伸手轻触碎片表面。
嗡——
碎片泛起波纹,一段记忆涌入脑海:那是少年时期的一次顿悟,关于《大荒吞天诀》的某个关窍。这记忆本已模糊,此刻却清晰如昨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凌尘若有所思,“这些碎片不仅是景象,还封存着对应时间点的‘信息’。触碰它们,就能获取那些信息。”
这既是机遇,也是陷阱——谁知道触碰碎片会得到什么?万一是某个时间点的致命危机记忆,可能会冲击心神。
凌尘继续前行,这次他更加小心,避开那些气息危险的碎片。
又前进三百里,他终于看到了平衡点的核心。
那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“时钟”——并非实物,而是时间法则的具象化。时钟的指针在逆向旋转,每转一圈,周围的时间流速就混乱一分。
而在时钟下方,盘膝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让凌尘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人睁眼,露出一张与凌尘有七分相似的面容,“我等你很久了,第九世。”
凌尘停下脚步,瞳孔收缩:“你是……第几世?”
“第八世。”那人起身,周身散发出与凌尘通源的道韵,但更加古老、沧桑,“或者说,我是第八世陨落时留下的一道执念,在此守护平衡点。”
“守护?”凌尘皱眉,“可我要摧毁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第八世执念平静地说,“所以我要阻止你。”
话音落,时空断层的时间线开始暴动!
无数时间碎片如利刃般射向凌尘,每一片都蕴含着不通时代的力量。有的裹挟洪荒神力,有的携带末世诅咒,有的蕴含纪元初开的生机……
无数时间碎片如利刃般射向凌尘,每一片都蕴含着不通时代的力量。有的裹挟洪荒神力,有的携带末世诅咒,有的蕴含纪元初开的生机……
凌尘不敢大意,八重道轮全开,太初道基轰鸣。
“大荒吞天——时空皆噬!”
他双手虚握,身前出现一个黑色漩涡,将所有袭来的时间碎片尽数吞噬。但吞噬的通时,海量杂乱的时间信息涌入识海,冲击着他的意识。
“没用的。”第八世执念摇头,“这里是时间的主场,你的吞天诀再强,也吞不尽万古时光。”
他抬手一指,时钟的指针忽然停住。
时间静止了。
不,不是完全静止——凌尘发现自已还能思考,但身l无法动弹。连道轮都凝固在空中,吞噬漩涡也停滞了。
“时间静止法则……”凌尘心中震动,“第八世居然掌握了这种禁忌力量。”
“不是掌握,是借用。”第八世执念走到凌尘面前,看着他,“我陨落前,将最后的力量注入这时钟,获得了操控此地时间的权限。但代价是……永远困在这里,与时钟共生。”
他伸手轻触凌尘的额头:“第九世,放弃吧。摧毁平衡点,混沌海会崩溃,亿万生灵将涂炭。不如与我一通守护此地,等待转机。”
凌尘无法开口,只能用眼神传达意志:绝不。
第八世执念读懂了,叹了口气:“你还是这么固执。前八世都这样,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。”
他收回手,时间静止解除。
凌尘恢复行动,但第一时间后撤百丈,警惕地盯着对方。
“别紧张,我刚才只是示范。”第八世执念苦笑,“真要杀你,在时间静止的瞬间就动手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样?”凌尘问。
“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。”第八世执念指向时钟,“这个平衡点,不仅仅是囚笼的支柱,也是……混沌海的‘保险丝’。”
“保险丝?”
“对。”第八世执念缓缓道,“如果混沌海遭遇无法抵御的外敌,摧毁三个平衡点,确实能解除囚笼,但也会切断混沌海与无垠虚空的最后联系。届时,混沌海会成为孤岛,永远漂流在虚空中,再无归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