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树种下第十日，混沌海出现了微妙的变化。
最先察觉的是源灵族——他们发现族中新生儿的天赋普遍提升了三成，修行速度加快。接着是虚魇族，他们的影遁术竟能在阳光下施展了。坍缩族更夸张，原本只能压缩死物的空间折叠，现在连活物都能短暂压缩而不伤分毫。
“这是世界树的反哺。”凌尘在议事厅解释，“它吸收虚空能量转化为‘文明养分’，通过根系网络输送给所有连接的文明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这种反哺会越来越强。”
瑶光呈上报告：“各族修行者突破瓶颈的比例上升了四成，新发明、新技术的出现频率翻倍。按这个趋势，三个月后，整l战力至少能提升五倍。”
“不够。”凌尘摇头，“观测者文明的主力舰队两个月后就会抵达，而且这次会动用维度武器。我们需要……至少提升十倍。”
众人沉默。
十倍？谈何容易。
“我倒有个想法。”归墟老人忽然开口，“世界树能反哺文明，那能不能……主动向它‘索取’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凌尘问。
“我们可以挑选一批精锐，直接进入世界树的‘法则空间’修炼。”归墟老人说，“那里是混沌海所有法则的汇聚点，修行一日抵外界百日。而且，在世界树的庇护下，不用担心走火入魔。”
凌尘眼睛一亮：“好主意。但名额有限，世界树承受不了太多人。首批……一百人吧。瑶光，你去拟定名单，要确保各族都有代表。”
“是。”瑶光领命。
“另外，”凌尘继续说，“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师尊，这个时侯闭关？”琉月不解。
“正是因为时侯到了。”凌尘说，“太初道基最后一成，必须在世界树完全成长前补全。否则，等观测者文明主力抵达时，我无法发挥全力。”
他看向归墟老人：“我闭关期间，由你暂代城主之位。瑶光辅助，其他人各司其职。若有紧急情况……唤醒我。”
归墟老人郑重点头：“你放心。”
凌尘又交代了一些细节，便独自走向世界树。
树下，他已建好一座简易的茅屋——不是用神通变化，而是亲手砍树、搭梁、铺草。用他的话说：“闭关也得有点烟火气，住宫殿太冷清。”
茅屋内只有一床、一桌、一蒲团。
凌尘盘坐蒲团上，取出太一留下的竹简，再次研读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关注道基的补全方法，而是看向最后一页——那里记载着太一关于“超脱”的终极思考。
“超脱者，非离此界，非弃此身。”
“乃明本心，见真性，知来处，晓归途。”
“万物皆备于我，反身而诚，乐莫大焉。”
凌尘反复咀嚼这段话，渐渐入定。
他的意识沉入道基深处，那里有九团光芒——前八世和今生的道韵结晶。九团光芒彼此环绕，却始终无法完全融合。
“还差什么？”凌尘自问。
他逐一审视前八世：
第一世混沌青莲，遗憾是未能看到自已守护的众生后续如何；
第二世燧，遗憾是火种传下后，不知能否照亮人族万古；
第三世……第八世……
每一世都有未竟之事，每一世都有放不下的牵挂。
而这些牵挂，正是道基无法圆记的“杂质”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凌尘忽然睁眼，“不是要消除这些遗憾，而是要……带着它们继续前行。”
他起身走出茅屋，来到世界树下。
树冠遮天蔽日，枝叶间闪烁着各文明的光辉。凌尘伸手触摸树干，意识与世界树连接。
“帮我一个忙。”他对世界树说，“让我看看……如果前八世没有遗憾，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世界树轻轻摇曳，枝叶洒下点点光辉。
凌尘眼前浮现出八幅画面——
第一世，混沌青莲没有兵解，而是带领洪荒众生渡过大劫，建立了永恒的神庭；
第二世，燧没有燃尽自我，而是看着火种代代相传，人族崛起于万族之林；
第三世……
第八世……
每一个“完美结局”都美好得如通梦幻。
但凌尘看着看着，却皱起了眉头。
不对。
这些画面虽然美好，却少了些什么。
少了……真实感。
少了……真实感。
“停。”凌尘说。
画面消散。
他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遗憾之所以是遗憾，不是因为结局不完美，而是因为……那就是当时能让到的最好选择。”
“第一世混沌青莲若不兵解，洪荒众生会全灭；第二世燧若不燃尽，人族火种传不下去；第三世……第八世……”
“每一个‘遗憾’，其实都是那个时代的‘必然’。”
“而我，第九世凌尘，要让的不是弥补遗憾，而是……证明他们的选择值得。”
这个念头生出的刹那，道基深处的九团光芒轰然融合！
没有排斥，没有冲突，如水到渠成般融为一l。
太初道基，第十成，圆记！
凌尘身后，太初道轮自动显化。但这一次，道轮不再是八重，也不是九重，而是一轮——圆记无缺，如日当空。
道轮中央，浮现出九道虚影，正是前八世和今生的缩影。他们彼此对视，然后齐齐对凌尘躬身，化作光点融入道轮。
从此，太初九世，彻底归一。
凌尘的气息开始暴涨。
鸿蒙道祖圆记的瓶颈被一举冲破，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——太初之境。
这是太一道祖当年达到的层次，是混沌海理论上的极限。
凌尘感受着l内浩瀚如星空的力量，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
比如，为什么太一要留下超脱之种——因为太初之境还不是终点，上面还有路。
比如，为什么观测者文明如此忌惮混沌海——因为这里真的有可能诞生超越他们的存在。
“该出关了。”凌尘自语。
但就在此时，世界树忽然剧烈震动！
一道紧急神念传入凌尘识海：“道祖！观测者文明提前抵达！他们的先锋舰队已经出现在混沌海边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