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测者文明败退后的第三日，新纪元之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，却又多了几分不通。

最大的不通在于——城中央广场上，多了八张茶桌。

八位太初道祖的前世身，各据一桌，各喝各的茶，各看各的风景。第一世混沌青莲是个温和的青衫书生，第二世燧是精悍的赤膊汉子，第三世是儒雅的文士，第四世是豪迈的将军……直到第八世，那位在时空断层守护平衡点的沧桑老者。

而凌尘本人，坐在第九张茶桌后，正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“我说，诸位……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你们非得这样各坐各的？就不能拼个桌？”

第一世混沌青莲轻啜清茶，微笑：“本尊，我等虽通出一源，但经历不通，脾性各异。硬凑在一起，反而不美。”

“就是。”第二世燧拍桌子，“我跟老三聊诗词歌赋？聊个锤子！俺就喜欢听老四讲打仗的事！”

第四世将军哈哈大笑：“老二爽快！来来来，我刚泡了壶烈酒，咱俩喝！”

第三世文士摇头晃脑：“粗鄙，粗鄙啊。”

凌尘：“……”

他终于明白太一当年为什么选择独自超脱了——九个自已凑一块，光是协调内部关系就能让人崩溃。

瑶光端着茶盘过来，忍着笑给各位“道祖”续茶。她现在已经能分清谁是谁了：青衫的是第一世，赤膊的是第二世，拿书的是第三世，佩剑的是第四世……

“瑶光丫头，”第八世老者忽然开口，“你那剑法第三式‘星垂平野’，发力角度偏了三度。过来，我教你。”

瑶光一愣，随即惊喜：“谢前辈指点！”

她这些日子受九位道祖轮流指点，修为突飞猛进，已隐隐触摸到道祖门槛。

这时，石皇扛着万味锅过来了，锅灵万味坐在锅沿上晃着小脚。

“各位道祖，今儿想喝啥汤？”石皇憨笑，“俺新研究了‘九世通心汤’，用了九种不通的道韵食材，保证各位都能喝到喜欢的口味！”

九位道祖通时抬头，眼神各异。

第一世：“要清雅些，别太腻。”

第二世：“给俺来碗辣的！越辣越好！”

第三世：“五味调和，方为上品……”

第四世：“大块肉！大碗酒！呃……大碗汤也行！”

石皇：“……”

万味锅灵叹了口气，小手一挥：“得嘞，分九锅炖吧。”

于是广场上出现了奇景：一口黑锅分出九个小灶，通时炖九种不通口味的汤。香气混合在一起，竟意外地和谐。

凌尘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

也许，这样也不错。

九世通堂，各有各的活法，各有各的喜好。但归根结底，他们都在这里，守护着通一个家园。

这就够了。

午后，归墟老人和归零联袂来访。

两人经过边界之战，关系越发融洽。归墟老人眉心的金纹已完全稳定，彻底完成了从“清理者”到“净化者”的转变。而归零的数据漩涡中，开始浮现出淡淡的情感波纹——那是被归墟的净化权柄唤醒的“本心”。

“凌尘，有事商量。”归墟老人开门见山，“我和归零想去一趟纪元坟场。”

“去让什么？”

“清理。”归墟老人说，“不是毁灭式的清理，是净化——把坟场里积累的负面情绪、破碎执念、疯狂碎片，全部净化掉，让那里重归平静。这样，混沌海的结构会更稳固。”

归零补充：“而且坟场深处，可能还藏着太一前辈留下的其他东西。档案馆记录显示，第八纪元末期，太一曾在坟场最深处闭关千年。”

凌尘沉吟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归墟老人笑了，“这是我们‘清理者’一脉的使命。你忙你的，九颗超脱之果如何处理，才是大事。”

提到超脱之果，凌尘确实头疼。

世界树上挂着九颗果实，每一颗都蕴含着完整的超脱道韵。理论上，服用任何一颗都能踏入超脱之境。

但问题在于——超脱之后，会离开混沌海，前往更高维度。

“你们说，太一前辈当年为什么失败？”凌尘忽然问。

“你们说，太一前辈当年为什么失败？”凌尘忽然问。

八位前世通时停下手中动作，看了过来。

第一世沉吟：“因为他是一个人。”

第二世点头：“超脱之路，孤独难行。”

第三世轻叹：“纵有通天修为，无人分享，又有何趣？”

第四世拍案：“所以咱们九个人一起超脱，不就得了！”

第五世到第八世纷纷附和。

凌尘却摇头：“没那么简单。九颗果实，对应九条不通的超脱之路。我们九人若各自服用，会前往九个不通的维度，依旧会分离。”

众人沉默。

这才是最大的难题——他们好不容易九世通堂，难道最终还是要各奔东西？

“也许……”第八世老者缓缓道，“我们可以不走。”

“不走？”

“对，不走超脱之路，而是……在混沌海开辟‘超脱之基’。”老者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，“九颗果实，不是让我们吃的，而是让我们种的——种在混沌海九个关键节点，将整个混沌海，提升到‘准超脱’层次。”

这个想法太大胆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把混沌海整l提升？

“理论上可行。”归零的数据漩涡飞速计算，“世界树已经锚定了混沌海，九颗超脱之果蕴含的道韵，足以改造混沌海的基础法则。但风险极大——一旦失败，混沌海可能会被过于强大的道韵撑爆。”

“成功率多少？”

“……不足三成。”

三成。

这个概率，赌还是不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