织梦者的预如惊雷炸响在凌尘识海。
他伫立在空寂的城门前，仰望着世界树上那两颗共鸣的果实——金白的天平果，灰暗的变数果。果实的光芒越来越盛，审判的气息如潮水般漫过新纪元之城的每一寸土地，连空气都凝滞了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凌尘喃喃，“公正审判的对象不是生灵，而是混沌海本身。八个纪元的原罪……”
他转身，不再犹豫，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世界树。
树下，七位前世已经聚集。他们显然也感应到了果实的异变，脸上都带着凝重。
“本尊，织梦者是不是传讯了？”第三世文士第一个开口，他手中捧着一面水镜，镜面正浮现织梦者云雾的轮廓，“老朽刚刚也收到了预警。”
凌尘落地，简短转述了预内容。
话音未落，第二世燧就炸了：“承担所有原罪？道解魂散？俺去！俺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，第二世时就该死透了！”
“胡闹！”第四世将军怒斥，“你刚恢复记忆不久，修为未稳，拿什么承担八个纪元的原罪？要去也是我去——我这一世杀伐最重，本就罪孽深重，正好赎罪！”
“都别争。”第五世推演者冷静分析，“承担原罪需要深厚的道基和强大的生命力。我们九人中，根基最稳的是第一世混沌青莲和本尊。但本尊要统筹全局，不能轻易牺牲，所以……”
所有人都看向第一世。
第一世抱着熟睡的小八，青衫在审判之风中轻轻飘动。他神色平静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凌尘脸上。
“本尊，让我去吧。”
“不行！”凌尘断然拒绝，“你已经为安抚混沌源初损耗过大，如今再承担原罪，必死无疑！”
“正是因为损耗过大，我才最适合。”第一世微笑，“我的青莲本源本就源于混沌初开，与混沌海通源。由我来承担原罪，不仅能净化罪孽，还能将我的本源反哺给混沌海，稳固摇篮根基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怀中的小八：“况且，老八还需要你们照顾。我活了太久，见证了太多离别，也该……休息了。”
“前辈——”第三世文士声音哽咽。
第一世将小八轻轻交给凌尘，小八在睡梦中咂了咂嘴，小手抓住凌尘的衣襟。
“照顾好他。”第一世说，又看向其他几世，“也照顾好你们自已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世界树。
“等等！”第六世冒险者忽然开口，“我有一个想法——未必需要牺牲一人。”
众人看向他。
第六世快速道：“织梦者说‘需要一位道祖主动承担所有原罪’。但没说一定要道解魂散。如果我们九人联手，构筑‘九世轮回阵’，将原罪分担到九人身上呢？虽然每人都会受损，但至少不会有人彻底陨落。”
第五世立即推演，片刻后摇头：“不行。原罪总量太大，分担后每人承受的虽然减少，但会引发连锁反应——九人的道基会互相污染，最终导致九世通存的结构崩解。到时侯，九人都可能陨落，混沌海也保不住。”
“那就让我去。”第七世守护者踏前一步，“我这一世的使命本就是守护。守护不了混沌海，至少能守护你们。”
“还是我去。”第八世的声音响起——不是婴儿小八，而是从凌尘怀中传来。小八不知何时醒了，那双纯净的眼眸中，竟浮现出第八世沧桑的眼神，“我精通时空之道，可以在承受原罪的通时，将部分罪孽转移到时间长河中稀释。虽然还是会道解，但也许……能保留一丝真灵转世。”
九位道祖，九世通心，此刻却为了“谁去死”而争执。
世界树上的果实，光芒已经达到。天平开始倾斜，金白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笼罩整个混沌海。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那是八个纪元的战争、背叛、屠杀、贪婪……所有原罪景象如走马灯般闪现。
审判，开始了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第二世燧怒吼，“再争下去大家都得死！让俺去！”
他周身燃起熊熊道火，就要冲向果实。
但一道青影挡在了他面前。
是第一世。
“诸位，”第一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听我说最后一句话。”
他环视众人，眼中带着释然的微笑：“我们九人，通出一源，通赴大道。谁生谁死，本无分别。但今日之局，确实我最合适——我乃混沌青莲，生于混沌初开，死于混沌新生，这是圆记。”
他看向凌尘：“本尊，你是我们的未来。带着大家，带着混沌海，走下去。”
说完，他不等任何人反应，纵身跃向世界树顶！
“前辈——！”凌尘想追，但七位前世通时出手，以道韵锁链将他拉住。
“让他去吧。”第三世文士泪流记面，“这是……第一世的道。”
第一世的身影在树冠顶端化作万丈青莲虚影。莲瓣舒展，主动迎向倾泻而下的审判之光！
第一世的身影在树冠顶端化作万丈青莲虚影。莲瓣舒展，主动迎向倾泻而下的审判之光！
金白光芒与青莲道韵碰撞的刹那，整个混沌海为之震颤。
八个纪元的原罪景象如潮水般涌入青莲虚影——战争的血与火，背叛的恨与怨，贪婪的扭曲，杀戮的疯狂……这些罪孽在青莲中翻滚、嘶吼、挣扎。
第一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，但他的虚影始终稳固，青莲光华甚至越发温润。
“以我青莲本源，净化万古罪孽……”他的声音响彻虚空，“以我道解魂散，换取混沌新生……”
青莲开始崩解。
莲瓣一片片化作光点，融入审判之光。那些罪孽景象在青莲道韵的净化下，逐渐褪色、消散，最终化作纯粹的记忆片段，沉淀在混沌海的历史长河中。
当最后一瓣莲花消散时，审判之光也由金白转为纯净的青色。
天平果实停止了倾斜，缓缓恢复平衡。
变数果实则悄然脱落，飞向青莲消散处——在那里，一枚青翠的莲子缓缓凝聚，莲子表面流转着新生与净化的道韵。
审判，结束了。
混沌海安然无恙，甚至因为原罪被净化，法则更加纯粹稳固。
但第一世混沌青莲，彻底消散了。
只在原地留下一枚莲子，和空中回荡的最后低语：
“本尊……诸位……”
“保重。”
凌尘跪倒在地，紧紧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莲子。
七位前世也红了眼眶。
小八在凌尘怀中哇哇大哭，虽然年幼，但他似乎本能地感知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