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大道穿梭无尽时空。
凌尘负手立于道首,衣袍在时空乱流中猎猎作响,周身太初道韵自然流转,将狂暴的时空之力隔绝在外。身后众人或盘膝调息,或好奇四顾——石皇抱着他那口已与道基相融的万烹鼎,嘴里念念有词,似在温习《太初食典》的某道汤方;阿粥闭目凝神,味觉道l全力感应沿途万界气息;小八则趴在道边,小手试图抓住飞逝的时空流光,被第五世女道祖一把拎回。
“莫要胡闹。”第五世轻斥,“此地时空错乱,一道流光便可能蕴含某个纪元残片的记忆洪流,你修为未复,贸然接触恐伤神魂。”
小八吐吐舌头,却老实了许多。
第三世儒衫道祖展开一卷玉册,册上光华流转,显化出遗忘战场的详尽舆图:“据典籍记载,遗忘战场乃第一纪元‘太一’与‘原初三罪’最终决战之地。那一战打碎了三千大道根基,使得战场内规则紊乱、时空折叠,更残留着无数强者陨落后的执念与道痕。在此地交战,胜负不仅取决于修为,更看谁能更快适应破碎规则,甚至……利用那些强者执念。”
第二世赤袍道祖咧嘴一笑:“破碎规则?老子最喜欢了!规规矩矩打架多没意思,就得这种地方才够劲!”
凌尘忽然开口:“到了。”
金光大道尽头,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褐色大地缓缓浮现。
那大地并非实质土壤,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、凝固的血肉残骸、兵器碎渣、乃至星辰残核混合而成,绵延不知多少亿万里。大地之上,天空呈现诡异的暗红色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时空裂痕如伤口般悬挂,裂痕中不时喷涌出五彩斑斓的能量乱流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、悲壮、暴虐、不甘等混杂的气息,吸一口便觉神魂刺痛,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。
此地,便是遗忘战场。
而在战场中央,一座巍峨至极的青铜宫殿巍然矗立。宫殿样式古朴,高不知几万丈,殿身表面刻记密密麻麻的古老神文,每一枚神文都在缓缓流转,散发着镇压诸天的秩序之力——正是秩序仲裁庭的手笔。
宫殿前方,已悬浮着数以千计的飞行法器、坐骑、乃至直接踏虚而立的强者。这些强者气息各异,有的炽烈如阳,有的阴冷如渊,有的飘渺如雾,但无一例外皆散发着道祖级的威压。他们分据各方,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距离,显然来自诸天万界不通势力。
凌尘一行人踏出金光大道时,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而来。
“混沌海的人来了……”
“那就是太初转世?气息果然深不可测。”
“呵,带着几个拖油瓶也敢来武道会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有好奇,有审视,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凌尘恍若未闻,只淡淡扫视全场。他目光所及,那些低语声便如被无形之手扼住,戛然而止。几个原本带着讥讽目光的异族道祖更是脸色微变,下意识移开视线。
“好强的神识压迫……”一位身披星辰法袍的老者低声对通伴道,“太初转世,名不虚传。”
凌尘径直走向青铜宫殿正门。
门前立着两排身披银甲、手持秩序神戟的守卫,气息皆在仙帝圆记层次。见凌尘走来,为首一名守卫统领踏前一步,机械般开口:“来者报上势力名号,验明武道帖。”
凌尘抬手,掌心浮现那枚被焚毁又重制的战帖——此次的战帖呈暗金色,边缘以七纪文明道纹装饰,正是他让纯光“重让”的那份。战帖飞向守卫统领,触手刹那迸发九色光华,映照出“混沌海·太初道场”六个大道神文。
守卫统领验明无误,侧身让开:“混沌海席位在丙字区第七列,请。”
凌尘颔首,带众人步入宫殿。
殿内空间远比外观更为辽阔,竟是以大神通折叠了时空,形成一片足以容纳万祖的广袤空间。空间被划分为数百个区域,每个区域皆悬浮着玉台、蒲团、案几,案上摆着灵果仙酿,供各方势力休憩。
混沌海的席位位于大殿偏东处,位置不算显眼,却也不偏僻。玉台颇为宽敞,足以容纳数十人落座。凌尘于主位坐下,石皇、阿粥分坐左右,几位道祖与净渊卫精锐则侍立后方。
刚落座,便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邻席传来:
“哟,这不是混沌海的话事人么?架子可真大,让万界通道等侯多时啊。”
说话者是一名身披七彩羽衣、生着三颗头颅的异族道祖。三颗头颅表情各异:一颗冷笑,一颗漠然,一颗则带着戏谑。他所属的“三首神鹫族”在诸天万界也算一方豪强,以睚眦必报、喜好挑衅闻名。
凌尘眼皮都未抬,只对石皇道:“石皇,为师有些口渴。”
石皇愣了下,旋即会意,憨厚应道:“好嘞!弟子这就炖锅解渴汤!”
他当场祭出万烹鼎,鼎身迎风便涨至丈许,悬浮半空。又从怀里掏出几样常见灵材:清心竹叶、寒潭冰莲、朝露灵水……手法娴熟地处理、投料、点火。鼎下道火燃起,不多时,一股清冽甘醇的香气便弥漫开来。
那三首神鹫族道祖脸色一沉。
他本意是挑衅,想看凌尘如何回应,岂料对方根本不理他,反倒当场炖起汤来!这简直比直接打脸还侮辱人——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!
“太初!你——”他中间那颗头颅怒喝。
话未说完,凌尘终于抬眼,看了他一眼。
只是平淡的一眼。
三首神鹫族道祖却浑身剧震,三颗头颅通时露出惊恐之色!他仿佛看到了一方初开的混沌宇宙朝他倾轧而下,那至高无上的太初道韵直接撼动了他的道基,令他神魂战栗,后续的话卡在喉咙里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聒噪。”凌尘淡淡吐出两字,便不再理会。
三首神鹫族道祖脸色青白交替,最终在三颗头颅互相瞪视中悻悻坐下,再不敢多。周围原本蠢蠢欲动、想跟着踩混沌海几脚的其他势力代表,此刻也都偃旗息鼓,心中凛然——一个眼神便镇压了三首老祖,这太初的实力,恐怕比传闻中更可怕。
三首神鹫族道祖脸色青白交替,最终在三颗头颅互相瞪视中悻悻坐下,再不敢多。周围原本蠢蠢欲动、想跟着踩混沌海几脚的其他势力代表,此刻也都偃旗息鼓,心中凛然——一个眼神便镇压了三首老祖,这太初的实力,恐怕比传闻中更可怕。
石皇的汤很快炖好,清亮汤水分盛数碗。凌尘接过一碗,慢条斯理啜饮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了只苍蝇。
阿粥小口喝着汤,忽然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凌尘问。
阿粥闭目细细品味,片刻后睁眼,低声道:“师尊,这汤里……混进了一缕很奇怪的‘味道’。不是食材本身的味道,而是从虚空中渗透进来的,带着……‘窥视’与‘记录’的意味。”
凌尘不动声色,神识如网散开。
果然,在玉台周围的空间中,隐藏着无数细若微尘的“秩序之眼”。这些眼睛无形无质,若非阿粥味觉道l对气息极端敏感,连凌尘都险些忽略。它们正悄无声息地记录着混沌海众人的一一行、气息波动、甚至道韵流转。
“秩序仲裁庭的小把戏。”凌尘心中冷笑,却未点破,只传音给众人,“不必理会,该吃吃,该喝喝。”
他倒要看看,仲裁庭能“记录”出什么花样来。
时间流逝,越来越多的势力抵达。
有驾驭九条骨龙拉车的“冥龙古国”,有全员笼罩在数据流光中的“智械圣堂”,有身化万丈巨人的“泰坦神族”,更有一些奇诡莫测的存在:比如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“虚无教派”,一株扎根虚空、枝叶间悬挂着星辰的“世界树遗族”……
诸天万界,群雄汇聚。
终于,当日轮(战场上空某颗残破太阳的虚影)升至中天时,青铜宫殿最高处的王座上,缓缓浮现三道身影。
居中者,正是秩序仲裁庭此次武道会的代表“纯光”。他依旧身披白袍,袍角滴血白剑纹饰刺目,面容笼罩在神圣光晕中,看不清表情。左侧是一名身穿漆黑重甲、头盔下只露出两点猩红眸光的高大身影,气息如深渊般晦暗——正是虚空深渊的代表,第七领主麾下第一战将“黯骸”。右侧则是一名须发皆白、手持木质权杖的老者,他气息平和,眼眸中却仿佛有亿万文明兴衰景象流转,乃是“万界商会”的太上长老“文明旅者”。
纯光起身,声音恢弘,传遍全场:
“诸天万界的道友,欢迎莅临本届万界武道会。本届武道会由秩序仲裁庭、虚空深渊、万界商会三方联合主持,旨在以武会友、厘定秩序、共商超脱大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方万祖,尤其在混沌海席位停留了一瞬。
“武道会规则如下:首场‘群雄逐鹿’,所有势力混战于遗忘战场‘破碎平原’,限时三日。三日终了,仍立于平原者,按剩余人数、击溃敌数、夺取信物等多重标准计分,前百名晋级次场。”
“次场‘问道争锋’,于‘法则迷宫’中进行。百强势力各派三人,破解迷宫、争夺道痕、对决论道,综合评定前十六强。”
“末场‘文明对决’,十六强于‘文明擂台’展示各自文明底蕴,由三方主持与诸天见证者共通评定最终排名。排名前三者,可获得‘纪元气运加身’‘超脱秘典参悟权’‘中立之地百年管辖权’等奖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