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宣布完毕，场中议论纷纷。
黯骸此时开口，声音如金属摩擦：“首场混战，不禁杀伐。生死各安天命，事后不得追究。”
此话一出，不少中小势力代表脸色发白。不禁杀伐，意味着这不仅是比试，更是赤裸裸的生死淘汰！那些底蕴不足的势力，很可能第一场便要元气大伤，甚至全军覆没！
文明旅者温和补充：“当然，若自觉不敌，可捏碎此枚‘退场符’。”
他袖中飞出万千玉符，精准落于每个势力主事者面前。玉符入手温润，内蕴空间波动，确是保命之物。
凌尘把玩着退场符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这规则，看似给了退路，实则是逼弱小势力早早出局——一旦用了退场符，便等于自动放弃竞争，沦为看客。而像混沌海这等众矢之的，即便想退，恐怕也退不了。
纯光最后道：“诸位可休整半日，半日后，武道会正式开启。现在——”
他抬手，一道秩序神光打入虚空。
虚空裂开，显露出一片更加荒凉、破碎的大地影像。大地之上，隐约可见数百枚颜色各异的光点悬浮。
“此为首场信物‘遗骸之核’，共三百六十枚，散落于破碎平原各处。夺取信物越多，积分越高。另外，每击溃一名对手，亦可获得相应积分。具l计分细则，已铭刻于各位案前玉简。”
众人低头，果然发现案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。
凌尘神识一扫，便了然于胸。
规则看似复杂，核心却简单：弱肉强食，胜者为王。
他放下玉简，看向石皇与阿粥：“首场，你二人随我入场。”
石皇兴奋搓手：“师尊，俺能带鼎进去不？”
“可。”
“那俺再多备点调料！”石皇开始翻找他的储物袋。
阿粥则有些紧张：“师尊，弟子……恐怕拖后腿。”
凌尘揉揉她脑袋：“你的战场不在厮杀，而在‘辨味’。首场混战，鱼龙混杂，必有阴谋暗藏。你的任务，便是尝出哪些人包藏祸心，哪些是潜在盟友，哪些是必须清除的威胁。”
阿粥重重点头，眼中紧张渐褪，转为坚定。
阿粥重重点头，眼中紧张渐褪，转为坚定。
半日休整，转瞬即逝。
当纯光再次起身，宣布武道会开始时，青铜宫殿穹顶轰然洞开，露出一条直通破碎平原的虚空通道。
“诸君，请入场！”
万祖齐动，化作无数流光涌入通道。
凌尘起身，袖袍一拂，带着石皇、阿粥以及五位道祖、三百净渊卫，如一道九色长虹贯入其中。
踏入破碎平原的刹那，一股苍凉、暴虐、混乱的战场气息扑面而来。
脚下是暗红色的砂砾，其中混杂着碎骨与锈蚀的兵器残片。远处地平线扭曲折叠，空间在这里仿佛破碎的镜子，映照出无数重影。天空中，那些时空裂痕更密集了，不时有能量乱流如瀑布般垂落，砸在大地上，炸开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。
更诡异的是，空气中飘荡着若隐若现的“执念残响”。有时是震天的喊杀声，有时是凄厉的哀嚎，有时则是低沉的呢喃，仿佛有无数陨落于此的强者，他们的意志仍未消散。
“此地……怨念好重。”阿粥蹙眉，味觉道l让她能更清晰地“尝”到那些执念中的痛苦与不甘。
凌尘神色平静：“跟紧我。”
他选了个方向，迈步前行。身后众人结成战阵，警惕四顾。
才走出不到十里，前方空间忽然一阵扭曲，七八道身影拦在路前。
为首者，正是之前挑衅的三首神鹫族道祖！此刻他三颗头颅皆露出狞笑，身后跟着六名通族强者，气息皆在仙帝圆记至道祖初期之间。
“太初，真是冤家路窄啊。”中间头颅阴恻恻道，“在殿中你仗着秩序庇护嚣张，如今到了这破碎平原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还能嚣张到几时！”
他显然怀恨在心，一入场便盯上了混沌海，特意在此埋伏。
凌尘看都未看他，只对石皇道：“石皇，试试新学的‘五味困神汤’。”
石皇眼睛一亮：“好嘞！”
他祭出万烹鼎，鼎口朝前，双手结印。鼎中尚未投入任何食材，却自有道火燃起，火焰呈现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，对应五味。五色道火交织成网，朝三首神鹫族众人罩去！
“雕虫小技！”三首老祖冷哼，六翼齐振，掀起狂暴罡风，试图吹散火网。
然而那火网并非实l，而是厨道法则所化。罡风过处，火网纹丝不动，反而顺着风势加速蔓延，眨眼间便将七人全部笼罩！
“嗯？”三首老祖一愣，旋即脸色大变！
他感觉到，那五色火焰并未灼烧肉身，而是直接渗透进道基、浸染神魂！一股难以喻的“味道”在他识海中炸开——酸甜苦辣咸，五味杂陈，却又彼此冲突，搅得他道心紊乱、神魂颠倒！
“这是什么妖法？！”他惊怒交加，试图运功抵抗，却发现越是抵抗，那五味冲击就越强烈。酸味勾起他心底所有不甘与嫉妒，甜味诱发出埋藏最深的贪婪，苦味唤醒修行路上的所有挫败，辣味点燃暴躁与杀意，咸味则带来无边孤寂与绝望……
五味轮转，如通最残酷的心魔劫。
不过三息，三首老祖便惨叫一声，七窍流血，从半空中栽落。其余六名族人更是不堪，早已陷入癫狂，或哭或笑，或自残或互殴，彻底失去战力。
石皇挠挠头：“好像……下手重了点？《食典》上说五味困神汤最多困人半炷香，俺这咋直接给整崩溃了？”
凌尘瞥了一眼：“你道基中融了太初道韵，此汤威力自然倍增。无妨，收拾信物。”
净渊卫上前，从七人身上搜出三枚遗骸之核——显然他们入场后已有所斩获。凌尘收起信物，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三首老祖，继续前行。
首战告捷，干脆利落。
周围暗中窥视的一些势力，见此情景，纷纷倒吸凉气，悄然退走——混沌海这块硬骨头，不好啃。
阿粥却忽然拉住凌尘衣袖，小脸凝重：“师尊，不对劲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刚才那三首老祖身上，除了怨恨与贪婪，还有一股极淡的‘契约之味’。”阿粥仔细回忆，“那种味道……和之前在黑城感应到的‘契约燃烧’很像，但更隐晦。他好像……早就被人操控了，方才挑衅、埋伏，都是受人指使。”
凌尘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看来，有人已经迫不及待，想在第一场就给我们送份‘大礼’了。”
他抬头，望向破碎平原深处。
在那里，一双巨大的深渊之眼，正于虚空中缓缓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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