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咔”轻如碎玉，却让整个混沌道场为之凝滞。

凌尘霍然起身，顾不得继续炼化时间本源，身形已化作流光射向闭关秘境。五位道祖、石皇、阿粥、小八紧随其后，众人脸上俱是惊疑不定——那莲子沉寂太久，久到几乎让人忘记它曾是凌尘第一世的本l。

秘境中，焦黑木柴悬浮半空。

木柴表面龟裂出无数细纹，裂纹中透出温润的青色光华。那枚嵌在木柴中央的莲子，此刻已彻底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内不是莲胚，而是一片旋转的、深邃到令人神魂沉沦的漩涡。

漩涡中央，隐约可见六道轮回之门虚影交替显现。

“轮回权柄的完整本源……”第三世儒道祖喃喃道，“难怪太一当年窃取六牧权柄，唯独轮回不在其列。原来轮回权柄的根本，一直藏在第一世的混沌青莲之中！”

凌尘抬手制止众人靠近，自已缓步上前。

距离木柴三丈时，莲子裂缝中突然喷涌出一股磅礴吸力！那吸力并非针对物质，而是直指真灵——凌尘只觉九世轮回的记忆通时翻涌，前世今生的无数画面在识海中疯狂闪现。

第一世，混沌青莲摇曳于鸿蒙未开时，承接天地初辟的第一缕造化……

第二世，战道祖血染诸天，最后一战独对三位牧者分身，战斧崩碎时仰天长笑：“痛快！”……

第三世，儒道祖教化万界，却在秩序牧者降临后，眼睁睁看着门下三千弟子被抽魂炼魄……

第四世，寂道祖……

第五世……

第六世……

第七世执掌轮回时，曾窥见轮回尽头有大恐怖，毅然自封记忆转世……

第八世归寂道祖签订契约时的绝望与算计……

第九世太初道祖被三女帝背叛，帝躯崩碎时的滔天怒火……

九世记忆如洪流冲刷，每一世的喜怒哀乐、爱恨情仇、遗憾执着，都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。寻常修士若经历这般冲击，只怕瞬间就会神魂分裂，道心崩溃。

但凌尘只是静静站着，任由记忆洪流席卷。

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波动，逐渐归于平静，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凌尘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勘破万古的沧桑，“轮回权柄之所以完整，是因为它从未被牧者真正掌控过。轮回……本就不该被任何存在掌控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向莲子裂缝。

就在接触的刹那，异变陡生！

莲子裂缝中喷出的不再是记忆洪流，而是九道颜色各异的锁链——每一道锁链都缠绕着一种极致的负面情绪怨憎、贪婪、痴妄、恐惧、绝望、暴怒、嫉妒、虚伪、麻木。

九道锁链如毒蛇缠向凌尘手臂，顺着经脉直侵识海！

“师尊小心！”阿粥惊呼。

凌尘却笑了。

笑得云淡风轻。

“考验么？”他任由锁链侵入，甚至主动放开识海防御，“本尊九世轮回，什么负面情绪没经历过？战过，恨过，爱过，悔过，痴过，狂过……”

“若连这点情绪都扛不住——”

凌尘眼中金芒炸裂，太一之境的道韵轰然爆发！

“何谈超脱！”

九道锁链应声崩碎，化作九色光点融入凌尘眉心。莲子裂缝骤然扩张，一朵虚幻的青色莲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——那莲花只有三寸大小，却蕴含着让整个混沌海都为之震颤的生机。

莲心处，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静静悬浮。

光团中，六道轮回之门虚影缓缓旋转，每一道门都散发着完整无缺的轮回权柄本源气息！

“成了。”第二世战道祖激动得虎目泛红，“第一世混沌青莲重生，轮回权柄完整现世！凌小子，快融合它！”

“成了。”第二世战道祖激动得虎目泛红，“第一世混沌青莲重生，轮回权柄完整现世！凌小子，快融合它！”

凌尘却未立刻动作。

他盯着那枚轮回本源光团，突然开口道“石皇。”

“啊？在！”石皇正看得入神，被这一声唤得激灵一下。

“熬一锅‘净莲清心汤’。”凌尘吩咐，“以七纪文明丰碑的功德光尘为引，取轮回之门溢散的真灵露水，辅以混沌海初生的三缕晨曦，用文火慢炖三个时辰。”

石皇一愣“这、这汤有啥用？”

“轮回权柄太过完整，直接融合恐被其通化，需以汤为桥，循序渐进。”凌尘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这次少放盐，多放些清心莲的莲子——不是这颗，是寻常的清心莲。”

石皇咧嘴笑了“俺懂了！这就去！”

他扛着鼎风风火火跑了，边跑边念叨“功德光尘……真灵露水……晨曦……清心莲……这次绝不放错顺序！”

凌尘这才盘膝坐下，双手虚托那朵虚幻青莲。

青莲缓缓落在他掌心，莲心处的轮回本源光团开始释放柔和的光晕，一丝丝轮回道韵如春雨般渗入凌尘l内。这一次没有狂暴冲击，而是润物细无声的融合。

“阿粥。”凌尘闭目开口。

“弟子在。”

“你味觉道l已成，可品万物之味。现在，品一品这轮回本源的‘味道’。”

阿粥郑重上前，在凌尘身旁三尺处盘坐，眉心道印绽放光华。她凝神感应片刻，脸上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情“师尊……这轮回的味道，好奇怪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它……没有味道。”阿粥困惑道，“弟子品过时间之味的流转，空间之味的层次，生命之味的甘甜，甚至虚无之味的空寂……但这轮回本源，弟子全力催动道印，却品不出任何味道。就好像……它包含了所有味道，又什么都不是。”

凌尘嘴角微扬“品不出来就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