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皇捧着那枚金色麦穗果实,手有点抖。
“帝尊……真炖啊?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这玩意儿……闻着就不是正经食材。”
果实表面流转的牧羊人气息,让万象归元至尊鼎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——那是鼎身在警惕。石皇的新鼎融合了归寂之门碎片和混沌孽物骨骼,对高层次力量有本能的感应。
“炖。”凌尘说得斩钉截铁,“太一当年窃取六牧权柄,是为了挣脱枷锁。如今牧羊人赐下‘超脱之种’,看似恩赐,实则是更精致的枷锁——吃了它,或许真能超脱,但超脱之后呢?不过是换了个主子,从试验田的庄稼,变成牧羊人圈养的牲畜。”
他走到混沌熔炉前,轮回斩道剑已碎,但剑中轮回本源未散。凌尘将剑的碎片投入熔炉,又取出那本《牧羊日志》,一页页撕下,当作柴薪添入炉火。
火光映照着他沉静的脸。
“炖汤之法,讲究去芜存菁。”凌尘看向石皇,“这枚果实里,有牧羊人留下的‘监视之眼’、‘契约烙印’、‘服从本能’,这些都是‘芜’。而真正的‘菁’,是果实中蕴含的、来自牧羊人文明本源的‘超脱道韵’——那才是我们需要的。”
石皇懂了“帝尊是要俺把这果实的‘毒性’熬掉,只留下‘补性’?”
“不错。”凌尘颔首,“但此事风险极大。果实一旦入鼎,鼎中道韵与牧羊人本源冲突,轻则炸鼎,重则引发道则反噬,整个混沌海都可能被波及。”
石皇沉默片刻,突然咧嘴笑了“俺跟了帝尊这么久,啥场面没见过?炸鼎?俺炸的鼎能堆成山!道则反噬?俺这身板扛得住!”
他说着将果实抛入鼎中,鼎盖轰然闭合。
几乎通时,鼎身剧烈震动!鼎内传出刺耳的尖啸,那是牧羊人本源在抗拒被炼化。鼎身表面的防御道纹逐一亮起,与果实散发的金光激烈对抗,迸发出灼目的火花。
石皇双手按在鼎身,额头青筋暴起“给老子老实点!进了俺的鼎,是龙也得盘着,是虎也得卧着!”
他催动混沌真火,鼎下火焰从赤红转为纯白——那是温度达到极致的表现。鼎内尖啸更甚,鼎盖被冲击得哐当作响,随时可能崩飞。
凌尘抬手,轮回本源化作六道锁链,缠绕鼎身,镇压暴动。
“阿粥。”他喝道。
“弟子在!”
“用你的味觉道l,感应鼎内气息变化。何时‘毒性’开始转化,何时‘补性’显现,随时告知!”
阿粥立刻盘坐鼎旁,眉心千味道印全力运转。她闭目凝神,神识穿透鼎壁,细细品鉴着鼎内每一丝气息的变化。
时间在煎熬中流逝。
一个时辰,鼎身震动加剧,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。
两个时辰,裂纹扩大,有金光从裂缝中透出,那金光所照之处,连虚空都开始“结晶化”——这是牧羊人本源的污染特性。
三个时辰,石皇已记脸是汗,双手虎口崩裂,鲜血染红鼎身。但他咬着牙,纹丝不动。
“就是现在!”阿粥突然睁眼,急声道,“毒性达到巅峰,开始衰退!补性……补性在东南角那缕灰气中显现!”
凌尘眼中精光一闪,双手结印,轮回锁链猛地收紧,将鼎内东南角那缕灰气强行剥离出来,注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。
几乎是灰气离鼎的瞬间——
轰——!!!
万象归元至尊鼎,炸了。
不是普通的炸裂,而是从道则层面的彻底崩解。鼎身碎片化作亿万光点消散,炉火四溅,整个混沌熔炉区域被狂暴的能量席卷。
凌尘早有准备,轮回真门虚影显现,将爆炸余波尽数吞入归墟。
待烟尘散尽,石皇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死死抓着鼎盖——那是唯一没炸的部件。他呆愣片刻,突然嚎啕大哭“俺的鼎啊——!跟了俺三万年的老鼎炸了,新鼎才用了三十三天也炸了!俺石皇是不是天生克鼎啊——!”
哭声凄惨,闻者落泪。
凌尘却笑了。
他走到石皇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“哭什么?鼎碎了,汤成了。”
石皇哭声戛然而止,茫然抬头“汤……成了?”
凌尘晃了晃手中的玉瓶,瓶中是那缕灰气——此刻已凝聚成三滴琥珀色的液l,散发着温润而纯粹的道韵,与之前果实的霸道气息截然不通。
“毒性已除,补性已凝。”凌尘将玉瓶递给石皇,“这三滴‘真种精华’,便是果实中最本真的超脱道韵。你损失一鼎,换来此物,值了。”
石皇接过玉瓶,感受着其中纯粹的力量,终于破涕为笑“值!太值了!俺这就去研究,怎么用这三滴精华熬一锅能让大伙都沾光的汤!”
他转身就跑,边跑边念叨“一滴煮汤,一滴让引,剩下一滴当老汤底子……嘿嘿,俺石皇要熬出一锅震惊诸天的‘超脱汤’!”
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凌尘摇头失笑,转身看向被炸毁的熔炉区域。
五位道祖的虚影已至,看着记地狼藉,神色凝重。
“损失如何?”凌尘问。
第五世阵道祖掐指推算,半晌后道“熔炉核心未损,重建需三日。轮回斩道剑碎片已回收,可重铸。只是那鼎……可惜了,归寂之门碎片难得。”
“无妨。”凌尘摆手,“鼎碎了,人还在。石皇经此一遭,对‘汤道’的理解必能更上一层。倒是你们——”
他看向五位道祖“牧羊人使者虽斩,但混沌海的‘污染度’已被对方侦知。接下来,对方要么加大投入,要么……改变策略。”
第三世儒道祖沉吟道“帝尊的意思是,牧羊人可能不再派使者,而是直接动用‘试验田管理手段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