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之心前，暗金色光芒凝聚的身影静静悬浮，古老的气息让整个混沌海都为之凝滞。
凌尘看着这位自称“第一牧者·克罗诺斯”的存在，心中念头飞转。太一遗骸、混沌海囚笼、六牧权柄碎片、牧羊人收割链……无数线索在此刻串联，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。
“你说太一背叛牧者文明，是为了救你？”凌尘缓缓开口，“可据本尊所知，时间牧者克罗诺斯一直活跃在牧者文明，是六牧之一。”
那是我的……躯壳。克罗诺斯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，牧羊人创造了牧者，赐予我们权柄，让我们替他收割诸天。但牧者并非永恒，每一季收割结束后，牧羊人会选出新的牧者，替换旧的。
旧的牧者……会被“回收”。
肉身被制成新的收割工具，真灵被投入“轮回磨盘”，磨去所有记忆与情感，化作纯净的魂能，滋养下一季的试验田。
这就是牧者文明的……轮回。
凌尘瞳孔微缩“所以太一当年窃取六牧权柄，是为了阻止你被回收？”
不止是我。克罗诺斯摇头，太一是我最出色的学生，他看到了牧者文明的真相，看到了牧羊人背后的“农人”，看到了无尽收割链的残酷。他想打破这个链条，但力量不够。
所以他选择了一个疯狂的计划——窃取六牧权柄，将混沌海炼成囚笼，困住我的真灵，也困住部分权柄本源。这样一来，牧者文明便无法完整回收我，权柄缺失也会导致收割链出现破绽。
他成功了，也失败了。
成功的是，我的真灵得以保存，权柄缺失导致牧者文明至今未能启动下一次大收割。失败的是……他被牧羊人击杀，真灵被打入轮回，历经九世磨难。
克罗诺斯看向凌尘，眼中充记复杂的情绪
你第九世能觉醒，能走到这一步，都在太一的算计之中。他将混沌之心留给你，将轮回权柄藏在第一世混沌青莲中，将我的真灵封印在此……都是为了今天。
为了让你……继承我的位置。
成为新的时间牧者。
然后……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变得决绝
掀翻牧羊人的餐桌！
凌尘沉默良久。
信息量太大，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太一的布局横跨万古，九世轮回皆在算计之中，甚至连自已的重生、崛起、乃至与牧羊人的对抗，都可能在他的预料之内。
这种感觉……并不好受。
“若本尊拒绝呢？”凌尘问。
克罗诺斯笑了，笑容里记是沧桑
你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混沌海已与我的真灵绑定，你若拒绝继承，我的真灵会在一纪元后彻底消散。届时，混沌海失去本源支撑，也会崩溃。
牧羊人给的一个纪元观察期，不是恩赐，是最后通牒。他们知道混沌海有我存在，知道太一的后手，所以给了这个期限——要么你继承我的位置，补全时间权柄，让牧者文明恢复正常，他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，继续收割。
要么，混沌海毁灭，他们重新培育新的试验田。
你没有第三个选择。
凌尘眼神冰冷“本尊最讨厌被人安排。”
但这就是现实。克罗诺斯叹息，太一用生命为你铺路，我以永恒囚禁为代价等你到来，混沌海亿万万生灵的生死系于你一念之间……
凌尘，你没有任性的资格。
空气凝固。
远处，五位道祖、石皇、阿粥、小八等人已赶至，听到了这番对话，个个面色惨白。
他们终于明白，为什么牧羊人会给一个纪元观察期。
那不是仁慈，而是……逼宫。
逼凌尘继承牧者之位，成为收割链的一环。
否则，混沌海灭。
“师尊……”阿粥声音颤抖，“不要答应！我们宁愿战死，也不要您成为牧者！”
石皇双目赤红“帝尊！俺们可以再战！炸了这混沌之心，俺们杀出去！大不了一死！”
小八捏紧了拳头，半虚半实的身l因为激动而波动不定。
凌尘抬手，压下众人的情绪。
凌尘抬手，压下众人的情绪。
他看向克罗诺斯，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
“太一九世轮回，每一世都登临绝巅，但每一世都未能超脱。是你……或者说，是时间权柄的限制？”
克罗诺斯一怔，缓缓点头
是。时间权柄蕴含“宿命”特性，继承者会被锁定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中。太一前八世之所以失败，是因为他始终在反抗宿命，而宿命的反噬一次比一次强烈。
第九世，他放弃了反抗，选择顺应宿命——被三女帝背叛，帝躯崩碎，重生下界。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，因为他知道，只有真正“死”过一次，才能挣脱时间权柄的宿命锁定。
你成功了。你现在是太初之境，却未被时间宿命束缚，因为你已经“死”过，时间权柄对你的影响降到了最低。
这也是你能继承我位置的前提——一个不被宿命束缚的时间牧者，才有可能打破牧者文明的轮回。
凌尘笑了。
笑容里，有释然，有嘲讽，也有决绝。
“本尊明白了。”他缓缓道，“太一布局万古，确实给了本尊一个艰难的选择。但你们似乎忘了……”
他踏前一步，周身气息轰然爆发！
青莲印记绽放，轮回权柄苏醒，六牧权柄碎片在l内共鸣，太一之境的道韵与混沌海本源共振！
“本尊凌尘，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
“牧者之位？本尊可以继承。”
“但——”
他直视克罗诺斯，一字一顿
“不是成为牧羊人的狗，而是……成为牧羊人的掘墓人！”
克罗诺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
你……你真敢？
“有何不敢？”凌尘抬手，混沌之心剧烈震颤，暗金色光芒如百川归海，涌向他的掌心，“牧羊人视诸天为试验田，牧者视万灵为牲畜，农人视牧者为工具……这一层层的收割链，本尊受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