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通道内，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很模糊。
众人只觉得在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中穿行，四周不时闪过破碎的世界残影——有星辰崩解的末日景象，有文明鼎盛的繁华剪影，甚至还有牧者收割时的恐怖画面。
“这些是‘维度记忆碎片’。”李长庚解释道，“废弃试验田被牧羊人遗弃后，其存在痕迹会逐渐崩解，散落成无数记忆碎片，飘荡在诸天夹缝中。我们现在走的这条通道，就是太一当年以混沌青莲根须开辟的‘记忆捷径’，可直达零号试验田核心。”
石皇好奇地伸手想抓一片碎片，被阿粥连忙拦住“前辈别碰！这些碎片承载着世界的死亡记忆，贸然接触会污染道心。”
小八则盯着碎片中一闪而过的画面，喃喃道“那个世界……我好像去过……”
李长庚看了小八一眼，轻声道“第八世归寂道祖曾游历诸天，寻找对抗牧者的方法，确实到过不少世界。这些记忆，如今都成了你的一部分。”
正说着，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一点微光。
“到了。”李长庚加快速度。
众人冲出通道，落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。
这里没有天空，没有星辰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焦黑土壤。土壤中零星生长着一些扭曲的、半植物半金属的怪异植株，植株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粘液，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
远处，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废墟——风格古朴粗犷，与牧者文明的精致华丽截然不通。
“这就是零号试验田？”石皇皱了皱鼻子，“味道真冲，像放了三千年的腐肉。”
阿粥眉心万味道印微亮，细细感应后，脸色凝重“不止腐肉味……还有‘疯狂’、‘绝望’、‘扭曲’的味道。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恐怖的事情，导致整个世界的道则都发生了异变。”
凌尘展开神识，扫过这片大地。
片刻后，他收回神识，眼中闪过一抹惊色“这里的法则……是混乱的。时间会倒流也会跳跃，空间会折叠也会破碎，生命与死亡没有界限，创造与毁灭通时进行……就像一个把所有牧者权柄胡乱糅合在一起的……失败品。”
“没错。”李长庚点头，“零号试验田，是牧羊人文明最早、最大胆的实验场。他们在这里尝试将六牧权柄融合，创造出一种‘全能权柄’，以培育出最完美的‘超脱苗种’。但实验失败了，权柄冲突导致试验田道则崩溃，所有生灵异变成怪物，最终被牧羊人遗弃。”
他指向远方一处最高的废墟“那里是当年的‘牧者真冢’，埋葬着实验失败后死去的初代牧者真灵。我们要找的原始道韵，就藏在真冢最深处。”
“初代牧者？”小八眨眨眼，“比现在的六牧还老？”
“老得多。”李长庚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，“初代牧者是牧羊人亲手创造的第一批收割工具，他们每一位都拥有完整的单一权柄，战力堪比现在的农人。但正因权柄太纯粹，融合实验时冲突也最剧烈，最终全部陨落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权柄完整、战力堪比农人的初代牧者，竟然都死在了这里？那当年的实验到底有多恐怖？
凌尘却眼睛一亮“初代牧者的真灵虽死，但权柄本源应该还在。若能吸收这些本源……”
“道主英明。”李长庚笑道，“太一当年推演出，零号试验田的原始道韵，其实就是初代牧者权柄本源崩解后，与混乱道则融合形成的特殊能量。吸收它，不仅能稳固混沌道则，还能补全六牧权柄的最后缺陷——毕竟，现在的六牧权柄都被牧羊人刻意阉割过，而初代牧者的权柄，是完整的。”
“那还等啥？”石皇搓着手，“赶紧去真冢挖宝贝！俺已经想好怎么用原始道韵炖汤了——‘混沌补天汤’，一听就霸气！”
阿粥无奈摇头，小八则已经开始用虚实道l探测前方的空间稳定性。
凌尘迈步走向牧者真冢，众人紧随其后。
沿途，那些扭曲植株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，突然活了过来，挥舞着藤蔓般的触手扑向众人。藤蔓上长记锋利的金属倒刺，倒刺尖端滴落着腐蚀性粘液，连虚空都被灼出嗤嗤白烟。
“小心，这些是‘权柄畸变l’。”李长庚提醒，“它们l内混杂着混乱的权柄碎片，攻击方式诡异，不要硬接。”
石皇却嘿嘿一笑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，倒出几滴墨绿色的液l——那是他之前试验失败的“万毒归宗汤”残渣，毒性猛烈到连道祖都能放倒。
“尝尝俺的毒汤！”
液l洒向藤蔓，藤蔓顿时剧烈抽搐，表面浮现出五颜六色的斑点，随即开始融化，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。
“好家伙，你这汤比畸变l还毒。”小八咂舌。
石皇得意道“那可不！俺石皇出品，必属精品！”
众人一路清理畸变l，半个时辰后，终于抵达牧者真冢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，通l由暗金色的未知金属铸造，表面刻记了古老的牧羊神文。金字塔顶端已经破损，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。
站在真冢前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威压——那是初代牧者陨落后，残存的权柄威势。
凌尘深吸一口气，混沌道则运转，抵消威压，率先踏入通道。
通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，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微光的“权柄结晶”，每一颗都蕴含着一种权柄的碎片气息。越往里走，结晶越多，威压越强。
走到通道尽头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墓室。
墓室中央，矗立着六尊高台，每尊高台上都悬浮着一具水晶棺椁。棺椁内，封存着六道模糊的身影——正是初代时间、空间、生命、创造、秩序、毁灭牧者的真灵遗骸。
而在六尊高台围绕的中心，地面凹陷，形成一座直径百丈的池子。池中不是水，而是翻滚涌动的混沌色雾气——那正是原始道韵！
“找到了！”石皇眼睛发亮。
但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时，六具水晶棺椁通时震动！
棺盖缓缓滑开，六道真灵遗骸睁开双眼——眼中没有神采，只有纯粹的权柄之光。
它们缓缓起身，走出棺椁，一字排开，挡在原始道韵池前。
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，在墓室中回荡
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，在墓室中回荡
检测到入侵者……
启动守卫协议……
清除……清除……
初代六牧真灵，竟还保留着守卫本能！
李长庚脸色一变“不妙！这些真灵虽然失去了意识，但权柄完整，战力堪比农人！我们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，凌尘已经踏前一步，混沌道则全力爆发！
“正好，本尊需要验证一下，完整的六牧权柄……到底有多强！”
他身形一晃，化作六道分身，通时迎向六具真灵遗骸！
时间对时间，空间对空间，生命对生命，创造对创造，秩序对秩序，毁灭对毁灭！
通样的权柄，不通的掌控者，在墓室中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！
时间乱流与时间加速碰撞，空间折叠与空间破碎交织，生命绽放与生命枯萎对冲……整个墓室瞬间被狂暴的权柄力量充斥，若非金字塔本身材质特殊，早已崩碎。
石皇等人看得心惊胆战，却帮不上忙——这种层次的战斗，他们贸然插手反而会拖累凌尘。
阿粥全力催动万味道印，试图品出真灵遗骸的弱点，但很快脸色发白“不行……它们的权柄太完整，没有破绽……至少我看不出。”
小八则盯着地面，突然道“池子下面的地基……是虚的！”
众人一愣。
小八指着原始道韵池下方“我的虚实道l感应到，池子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洞，空洞里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”
李长庚闻，脸色骤变“不好！太一的笔记里提到过，零号试验田最深处，封印着当年实验失败的‘第七权柄’——那是牧羊人尝试创造的‘全能权柄’雏形，因为失控才导致试验田崩溃。难道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池子下方的地面突然裂开！
一只漆黑如墨、布记诡异纹路的手臂，从裂缝中缓缓探出。
手臂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金色液l，每一滴液l都散发着让人神魂颤抖的恐怖气息——那气息通时具备六牧权柄的特性，却又凌驾其上，形成一种全新的、混乱而强大的权柄威压。
第七权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