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八连滚带爬冲进万界枢机殿时,凌尘正与太一、第一世对弈。
棋盘以星海为枰,以规则为子,每一步落下皆引动星区规则微调,看似闲情逸致,实则是以弈道推演星区未来走势。太一执黑,落子如龙盘虎踞;第一世执白,子力缥缈如烟;凌尘坐观,偶尔点拨,气度从容。
“师尊!不好了!”
小八煞白着小脸撞进来,险些打翻棋盘。他语无伦次地将古镜所见快速说了一遍,末了举起那枚苍白道种:“弟子、弟子不是故意的,就是觉得该挖……”
凌尘抬手虚按,一股温和道韵让小八平静下来。
他接过道种,指尖摩挲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虚实本源与那缕微弱的“源初火种”气息,眸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归墟火种,虚实道种……小八,你倒是给了为师一个惊喜。”
太一皱眉:“万界议会要动真格?三位司命级携规则湮灭矛……这是对付造物主级威胁的规格。”
第一世虚影波动:“看来你在静默区、大渊、星区统一这三件事上展露的实力,已让他们感到威胁。百年观察期不过是缓兵之计,实则暗藏杀机。”
凌尘却笑了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他拈起一枚白子,轻轻落在棋盘天元位,“若本尊是议会高层,见到一个不受控的、可能打破现有平衡的变数,也会选择抹除。”
棋盘随着这一子落下,骤然变化!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明朗,白子如龙出渊,吞并半壁江山。
“但本尊,岂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”
他起身,青衫无风自动:“小八,你这枚道种来得及时。归墟火种可助苍白古城中那些归墟之民稳固梦境,甚至……为他们留下一线重塑之基。虚实道种则能助你真正奠定太初根基,百年内有望踏足太初中期。”
小八急道:“可他们要杀您啊!”
“杀我?”凌尘望向殿外星空,“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他屈指一弹,一枚淡金色符文没入虚空,瞬息传至星区各处。
“传令:第七星区联合议会即刻起进入‘战备状态’。所有文明启动护界大阵,精锐集结待命。焚天、青萝、及各理事文明领袖,速来议事。”
命令下达不过半日,星海广场已聚集了星区所有高层。
焚天面色凝重,青萝忧心忡忡,其余文明代表亦感山雨欲来。当凌尘将小八所见影像公开后,全场哗然。
“万界议会竟如此不公!”甲壳王朝代表(金甲虫)怒道,“我星区遵纪守法,未犯宪章,他们凭什么动杀心?”
孢母文明代表(菌团)蠕动发声:“恐怕……我等星区统一之事,触动了某些存在的利益。第七星区若真崛起为一等星区,议会内部的权力格局必将洗牌。”
焚天冷笑:“管他什么格局!他们要战,那便战!我焚天文明九万载底蕴,也不是吃素的!”
青萝却相对冷静:“敌我实力悬殊。三位司命级,且携规则湮灭矛……那是能重伤乃至抹杀造物主的大杀器。正面抗衡,我等胜算渺茫。”
众人沉默。
确实,第七星区如今最强的凌尘也只是准造物主,焚天、青萝等是太初圆记,其余皆为太初中期或初期。面对三位全副武装的司命级,胜算不足三成。
凌尘却道:“不必硬拼。”
他袖袍一挥,星海广场上空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星图,正是第七星区全境。
“万界议会要杀本尊,必先入星区。而星区之内,本尊已布下三重手段。”
他指向星图边缘:“其一,荒芜带。本尊将以‘虚实道种’为基,结合小八发现的隐藏路径,在星区边境开辟三千六百条‘虚实迷宫’。擅入者,若无虚实道指引,必困死其中,百年难出。”
又指向星区内部:“其二,万星归真实大阵全面激活。此阵如今覆盖星区三成疆域,核心区域防御力可抵挡司命级全力一击。且阵眼处,本尊会留下三具‘真实道身’,每一具皆有本尊七成战力,足可拖延时间。”
最后,他指向混沌道场:“其三,本尊将闭关,真正冲击造物主之境。一旦功成,莫说三位司命,便是肃正司司长亲至,本尊亦有一战之力。”
众人听得心潮澎湃,但焚天仍担忧:“道友闭关,若敌人此时来袭……”
凌尘看向太一、第一世、观星楼主:“三位道友,星区防务,暂由你们统筹。石皇、阿粥、小八从旁辅助。百年之内,本尊要星区固若金汤。”
太一肃然抱拳:“道友放心,老夫在,星区在。”
第一世虚影颔首:“我会调动所有残留的‘初心道韵’,加持大阵。”
观星楼主抚须:“推演天机、预警敌踪之事,交给老夫。”
凌尘又看向焚天、青萝:“对外,星区一切照旧,不可露出异样。万界议会若有使者前来,虚与委蛇即可。争取时间,便是胜利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,各自领命而去。
待殿内只剩凌尘一人,他缓步走向后山汤谷。
石皇正守着那鼎“初心汤”,见凌尘到来,连忙行礼。
凌尘摆手,凝视汤鼎。汤水依旧清澈,但内蕴的道韵比初成时浑厚了十倍不止,已隐隐有了“造化之器”的气象。
“石皇,此汤可助人明悟初心,稳固道心。”凌尘开口,“本尊闭关前,需你熬制三千碗,分赠星区所有太初境以上修士。饮此汤者,可临时提升三成战力,且心魔不生,敢死敢战。”
石皇精神一振:“弟子领命!只是……三千碗需耗材甚巨,库存恐怕不够。”
凌尘弹指,一枚储物戒落入石皇手中:“其内有三万规则结晶、九百星核碎片、以及本尊凝聚的九缕‘造物源气’。够否?”
石皇神识一扫,倒吸凉气:“够!太够了!弟子保证三十日内熬成!”
凌尘点头,又来到阿粥处。
阿粥正在品鉴各文明进贡的“特产”,味碟中盛放着数百种奇珍的微量样本,他闭目细品,似在建立某种“万味数据库”。
见凌尘来,他连忙起身。
“阿粥,你的味觉道已至‘品真’之境,可尝万物本质。”凌尘道,“本尊要你在这百年内,尝遍星区所有已知物质、能量、乃至规则波动,建立完整的‘本质图谱’。若有不明异物潜入星区,你需第一时间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