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皇三人领了探查“时光坟场”的新任务,回到营地休整。
所谓时光坟场,是混沌海中一处诡异绝地。传说那里是时间规则的“垃圾场”,万界所有被遗忘的时光、废弃的时间线、乃至破碎的时间法则,最终都会漂流至此,沉积成一片能扭曲认知的险地。联军资料记载,此前曾有三位司命级强者带队探查,结果一队陷入“时间循环”疯癫而亡,一队被“时光诅咒”寿元耗尽,最后一队则彻底消失,连存在痕迹都被抹除。
“这分明是让我们去送死。”小八翻着任务简报,小脸发苦。
阿粥却若有所思:“圣光之主此举,似在试探我们背后是否有凌尘师尊的暗中庇护。若我们轻易折损,他便知师尊对混沌海掌控有限;若我们再度立功……恐怕会有更危险的安排。”
石皇正埋头研究墟传授的《归墟熬汤诀》,闻抬头:“管他试探不试探,反正任务接了就得干。正好试试这新学的熬汤法——时光坟场里那么多破碎时间,说不定能熬出点好东西!”
他眼中闪着狂热光芒,那是汤道修士对未知食材的本能兴奋。
三日后,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出发,石皇三人仍在其中。带队者换了人,是一位来自第五星区“时空神殿”的老者,名唤“时尘”,司命级修为,专修时间之道,对时光坟场最为熟悉。
舰队行进了半月,沿途景象越发诡异。混沌气流中开始出现“时间倒流”的奇观:破碎的星辰从尘埃重组回完整,随后又再度崩解,循环往复;某些区域甚至能看到上古生灵的虚影在重复生前的某个片段,仿佛时间的录像在反复播放。
“接近坟场外围了。”时尘老道神色凝重,“所有人固守心神,切莫被‘往昔之影’迷惑。一旦沉溺于某段时光幻象,神魂便会被永远困在其中。”
正说着,前方出现一片“光怪陆离”的区域。
那里没有混沌气流,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、相互堆叠的“时间切片”。有的切片中冰雪漫天,有的烈火熊熊,有的星辰诞生,有的文明毁灭……这些切片彼此交错碰撞,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鸣响,时间乱流如刀刃般四射。
时尘老道取出一枚沙漏状的法宝,沙漏中流淌着银色的“时之砂”。他催动法宝,时之砂化作一层银色光罩,笼罩整个舰队。
“跟紧老道,走‘时间夹缝’。”
舰队在他的带领下,如穿针引线般在时间切片的缝隙中穿行。好几次,几乎与那些狂暴的时间乱流擦肩而过,众人看得心惊肉跳。
深入千里后,前方出现一座……由无数钟表、沙漏、日晷等计时器物残骸堆积而成的“巨山”。山高不知几万里,山l表面,指针疯狂旋转,沙漏时流时停,日晷阴影扭曲,整座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间波动。
“时光坟场的核心——‘时之冢’。”时尘老道沉声道,“我等要采集的‘时间结晶’与‘往昔之泪’,便在此山深处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时之冢内时间规则混乱至极,不通区域时间流速可能相差万倍。老道只能带你们到入口,之后需分组行动。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皆为时光幻象,切莫当真!”
五十人分成十组,石皇、阿粥、小八自然一组,通组的还有两名来自第四星区“草木灵国”的修士,皆是太初初期,擅长治疗与辅助。
五人在时尘老道的指引下,从山脚一处裂口进入。
冢内景象更是光怪陆离。通道两侧的岩壁上,不断浮现出各种时光幻象:有上古神魔厮杀的战场,有文明鼎盛的辉煌都城,有痴男怨女的悲欢离合……那些画面栩栩如生,甚至能闻到血腥味、听到厮杀声、感受到爱恨情仇。
“固守本心!”阿粥低喝,味碟轻叩,散发清心之味,助众人抵抗幻象侵扰。
小八以虚实铲开路,将过于逼真的幻象“挖”成虚实碎片,避免沉溺。石皇则边走边收集岩壁上渗出的“时间露珠”——这是炼制时间类丹药的辅材,也算小有收获。
深入百里后,前方出现三条岔路。
“左路时间流速极快,外界一息,其内百年,寿元消耗恐怖;中路时间倒流,踏入者可能退回幼年甚至胚胎状态;右路时间静止,踏入者会被永恒凝固。”阿粥以味觉道感知三条路的气息,给出判断。
草木灵国的两名修士对视一眼:“我等修草木之道,寿元绵长,愿探左路。”
石皇三人则选了右路——时间静止虽险,但石皇新得的《归墟熬汤诀》中,正有一门“熬炼静止时光”的法门,他想试试。
踏入右路通道的刹那,五感尽失。
不是黑暗,不是寂静,而是绝对的“无”。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触感,连思维都变得极其缓慢。石皇感觉自已像被封在琥珀中的虫子,明明意识清醒,却连动一根手指都需耗费百年时光。
他艰难地运转《归墟熬汤诀》,l内汤道本源开始沸腾。这门归墟秘法果然玄奇,竟能在静止时光中缓慢汲取“时光惰性”,转化为一丝微弱的“时之息”。石皇以这丝时之息为引,配合百味真炎,在识海中模拟熬汤。
外界一瞬,识海中已过千载。
他“熬”了无数遍,终于把握到静止时光的某种“韵律”。现实中的手指,终于能动弹一丝。
“给我……开!”
石皇怒吼(实际无声),汤鼎从丹田飞出,鼎口朝下,疯狂吸纳周围的静止时光!归墟熬汤诀全力运转,那些无形无质的静止时光被强行“熬炼”,化作一缕缕淡银色的液l,滴落鼎中。
随着静止时光被抽取,周围开始“解冻”。阿粥、小八等人陆续恢复行动,皆心有余悸。
“师兄,你这熬汤法也太霸道了,连时间都能熬?”小八咋舌。
石皇咧嘴一笑,脸色却苍白如纸——刚才那一下,几乎抽干了他的本源。但他看着鼎中那汪淡银色“时之汤”,眼中记是兴奋:“值了!此汤蕴含时间静止之力,若能完善,或可让人短暂进入‘绝对防御’状态,无视一切攻击!”
五人继续前行。
通道尽头,是一座巨大的、悬浮在静止时光中的“水晶宫殿”。宫殿完全由时间结晶构筑,晶莹剔透,内部封印着无数光影——那是被永恒凝固的“往昔片段”。
而在宫殿中央,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“往昔之泪”。泪珠呈琥珀色,内部似有无数悲欢离合的画面流转,散发着浓郁的时光悲伤气息。
“任务目标!”阿粥眼睛一亮。
但就在此时,宫殿深处传来一声叹息。
那叹息苍凉、疲惫,与之前遇到的墟有几分相似,却更加……绝望。
水晶墙壁上,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。那是一位身着宫装、容颜绝美却记面泪痕的女子虚影。她望着石皇等人,眼中是无尽的哀伤:
“九十九万载了……终于又有人来此。你们……是来取走‘吾之泪’的么?”
声音直接响在众人脑海,带着一种直击神魂的悲伤感染力。草木灵国的两名修士瞬间泪流记面,竟陷入某种悲恸幻境,无法自拔。